“是。”顾长渊说,“而且这个旅人,很可能是在求救。”
我们围在通讯器前,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坐标。四万光年,那是一个遥远到几乎无法想象的距离。但辰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那种我熟悉的坚定神色——那种神色,像是一扇门正在她面前打开,而她已经决定走进去。
“我去。”她说。
“我跟你去。”我说。
“我也去。”洛星河说。
顾长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留在地球。如果造物主在此期间发动攻击,需要有人在这里指挥防御。”
“你确定?”辰问。
“我活了两百多年,已经不适合再跑那么远的路了。”顾长渊说,“但我知道怎么守家。你们放心去,地球这边有我。”
辰点了点头。她转身看向我:“我们明天出发。”
“这么急?”
“那个信号每三分钟重复一次。”她说,“如果是一个旅人在求救,他可能等不了太久。”
那天晚上,我站在扎陵湖边,看着星空。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前往银河系的另一侧,去追踪一个未知的旅人信号。这又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又是一场未知的冒险。但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像第一次离开地球时那样忐忑了。
辰走到我身边,和我并肩站着:“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好像总是在赶路。”我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场冒险到下一场冒险。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也许等我们找到所有该找的人,做完所有该做的事。”她说,“也许等我们找到星辰的心脏,打开归墟之门,结束这场战争。”
“你相信我们能找到吗?”
“我相信。”她说,“因为如果我不相信,我早就停下来了。”
夜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我看着她,她的瞳孔中央那团金色的火焰在星光下安静地燃烧着,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辰。我忽然觉得,也许她说的对。也许我们真的能找到星辰的心脏,打开归墟之门,结束这场战争。也许那一天并不遥远。
“辰。”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找到了星辰的心脏,打开了归墟之门,结束了这场战争——你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想在扎陵湖边种一棵树。”
“一棵树?”
“嗯。”她说,“一棵能长很久的树。比我们活得都久。这样即使我们走了,它还会站在那里,替我们看着这片湖。”
“那我也种一棵。”
“你种什么?”
“种一棵你喜欢的树。”我说,“你种一棵,我种一棵。两棵树挨着长,谁也不孤单。”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在星光下,在扎陵湖的岸边,在经历了那么多星辰与火焰之后,那个小小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第二天清晨,我们登上了飞船。那艘银色的飞船在晨光中缓缓升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扎陵湖在舷窗外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面深蓝色的镜子,镶嵌在群山之间。老周和苏晚晴站在研究站前,仰头看着我们。顾长渊站在他们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