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底盘撞上铁轨。
整节车厢弹起半截,又被绞盘钢缆拉住,斜著滑行了十几米。
车厢內残存者全被震得趴倒。
有人手里的水壶飞出去,撞到车壁又滚回来。
唐嵐膝盖磕在铁板上,疼得眼前发黑。
可她抬头第一件事,就是看外面。
013號没有掉下去。
它落在了旧轨上。
虽然底盘严重变形,右侧履带彻底报废,外部装甲几乎全没,但它活著。
车里的人,也活著。
身后,第七站终於撑不住了。
整座站台从中段断开。
沙袋阵地、暗堡、旧炮塔、弹药区,连同那些还在往上爬的钻探虫,一起向下坍塌。
地火从裂缝里卷上来。
虫群首领半截身体卡在塌方里,巨顎疯狂咬合,却被下沉岩层压住。
几条钻探虫试图攀上旧轨边缘,下一秒就被塌落的钢樑和岩壁一起带下去。
黑红热雾吞没第七站。
那些曾经掛著蓝星远征军编號的墙面、闸门、探照灯,一块块沉进地火深处。
013號车厢里,一名年轻残存者看著后方,手还抓著扶手。
过了好几秒,他突然笑了出来,又哭又笑,整张脸全是灰。
“活了。”
“我们活了。”
另一个人瘫坐在地,抱住身边伤员,肩膀不停抖。
“我以为完了。”
“我真以为完了。”
车厢里很快爆发出混乱的喘息和叫喊。
有人拍打墙壁。
有人喊唐嵐的名字。
有人喊许慎。
更多人只是趴在铁板上,大口吸著带铁锈味的空气,像刚从水底捞出来。
唐嵐靠在铁壁上,双腿一软,直接坐了下去。
她看著前方那根仍然绷紧的钢缆,看著钢缆尽头的噬荒號。
那台车外壳冒著白雾。
车头铲斗刮痕交错。
侧面猎犬护甲被高温燻黑。
核子电池保护壳还在冒热气。
可它仍然稳稳拖著013號,在深渊旧轨上滑行。
唐嵐抬手抹了一把脸,把黑灰和汗水抹得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