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婉去看望了玫瑰姐。
岁月在这个昔日八面玲珑的女人眼角刻下深深的沟壑,发丝间也沾染了风霜,可那双惯会看人下菜碟的精明眸子,依旧透着历经千帆后的通透。
当玫瑰姐看清来人是姜婉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随即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滚落滚烫的热泪。
“我的活祖宗啊,你可算记挂着来看看我了!”
姜婉踩着细高跟款步上前,亲昵地扶住她颤抖的手臂,红唇微勾:“玫瑰姐,我今天是来跟你谈一桩买卖的。”
“什么买卖?”玫瑰姐胡乱抹了一把泪眼。
姜婉从限量版手包里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资产转让协议,推到她面前:“我在市中心为你全资盘下了一家高端餐饮会所,地段极佳,装修奢华,客源和供应链我都替你打点妥当了。从今往后,你就是这家店的唯一法人兼大老板。”
玫瑰姐惊得双手剧烈颤抖,死死盯着合同上的钢印:“姜婉,你这是……”
“这两年我在那座吃人的欢场里浮沉,若不是你暗中护着我周全;在我被人恶意构陷时,是你挺身而出替我出头;甚至红姨病逝时,也是你陪着我操持后事。”
姜婉的语调极轻,却字字千钧:“这些恩情,我姜婉一刻也不敢忘。”
“如今我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自然不能让你继续在那个乌烟瘴气的火坑里折腾。”
“那家店你安安稳稳地经营下去,后半生吃穿不愁,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断了吧。”
玫瑰姐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她做了二十年风月场的皮条客与经纪人,见惯了人情冷暖、树倒猢狲散,做梦也没想到,昔日庇护过的绝色女孩不仅没有嫌弃她,反而反过来赠她一场安稳无忧的晚景。
“你这丫头……”她哽咽得泣不成声,连一句完整的客套话都凑不齐。
姜婉抽出一方丝帕替她拭去眼角的浊泪:“别哭了,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玫瑰姐吸了吸鼻子,重重地哽咽点头。
后来的日子里,这家名为“婉居”的私房菜馆在海城餐饮界一炮而红。
玫瑰姐换上了素净利落的工作服,每天精神抖擞地在店里张罗迎客,脸上重又绽放出爽朗泼辣的笑容。
外人只当她是个白手起家的半百富态老板娘,绝无人能将她与当年声名显赫的风月会所金牌妈妈桑联系在一起。
她把过往那些见不得光的血雨腥风全数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再未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每逢姜婉生日那天,玫瑰姐雷打不动地会在后厨亲手下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长寿面,郑重地摆在店里最幽静的头号桌上。
纵然姜婉天南海北从未真正落座品尝过。
但玫瑰姐心知肚明,那份情意对方定然感知得到。
因为每年这一天,总有一笔数额巨大的匿名资金会悄然注入“婉居”的对公账户,后台留言永远是四个简练至极的字:生日快乐。
玫瑰姐明白,那是独属于姜婉的无声问候。
她一直在,从未真正走远。
而姜婉此时已经彻底抛下这片伤心地,背上行囊,周游世界。
她雷厉风行地将名下所有可变现的陆氏余产全部打包拍卖,再加上从陆亦宸和沈衡舟手中剥离吞并的巨额资产,林林总总竟凑集了将近二十亿的惊人现金流。
对于这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她没有丝毫留恋,直接大笔一挥将其拆分成三份。
其一,足足五亿元整,以她父亲姜名华的名义无偿注入国家慈善总会,成立了“姜氏专项孤女救助基金”,专门用来资助全国各地因家道中落而濒临失学的贫困女童,以及庇护那些遭受家庭暴力折磨的苦命女性。
其二,同样五亿元整,挂名在忠心耿耿的红姨名下,设立了“红姨大病医疗慈善援助项目”,定向帮扶那些因无力支付天价医药费而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特困家庭。
其三,剩下的十亿元巨资,则全部划入她个人的全球自由支配账户。
她用这笔花不完的财富,在地球上风景最绝美的角落疯狂购置了十几处顶级别业:有大西洋畔面朝大海的悬崖海景别墅,有阿尔卑斯山深处终年积雪的奢华原木小屋,有繁华金融中心高耸入云的顶层复式公寓,亦有江南水乡粉墙黛瓦的僻静四合院。
心之所向,便是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