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朱厚照点了点头,“朕说过,主犯,绝不姑息。但胁从者,可以酌情处置。”
“朕的意思,你明白吗?”
钱寧心中一动,他知道,皇帝这是要开始施恩了。
“臣明白。”他立刻回答,“臣会向三法司那边递话,將那些被蛊惑的,罪行较轻的胁从者,甄別出来。或可,从轻发落。”
“嗯。”朱厚照很满意他的机灵,“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的爵位,是要一擼到底的。家產,也要抄没一部分,用来补偿那些被他们欺压过的军户。”
“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写下悔过书,感念朕的『不杀之恩。要让他们,从心里,对朕,感到畏惧,和……感激。”
这,就是帝王心术。
杀了最跳的,敲打了中间的,再拉拢安抚一批。
如此一来,整个勛贵集团,就会被彻底分化瓦解,再也形不成合力。
“臣,遵旨!”钱寧心悦诚服。
他发现,自己这位年轻的陛下,在玩弄人心方面,简直是天生的宗师。
“守仁。”朱厚照又看向王守仁。
“臣在。”
“卫所改革,在京畿之地,推行得很顺利。但朕知道,真正的困难,在南方。”
朱厚照走到地图前,指著江南,福建,两广一带。
“这些地方,天高皇帝远。卫所,与地方士绅、宗族势力,勾结已久,盘根错节。你和钱寧,只怕是鞭长莫及。”
王守仁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陛下说的是事实。
在京城,皇帝的威望,新军的武力,可以震慑一切。
但到了地方,情况就复杂得多了。
那些地方豪强,未必会把朝廷的法令,放在眼里。
“所以,朕要给你,再加一个担子。”朱厚照看著王守仁,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要开海!”
“开海?”
王守仁和钱寧,同时愣住了。
大明自成祖之后,便厉行海禁。
“开海通商”,这四个字,在朝堂上,是绝对的禁忌。
无数次被提起,又无数次被文官集团,以“祖制”、“与民爭利”等理由,给否决掉。
“没错,开海。”朱厚照的眼中,闪烁著一种,王守仁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宏大视野。
“倭寇为何屡禁不止?就是因为海禁!断了沿海百姓的生路,他们不当海盗,还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