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姐急急回想了几圈,猛地一下抓住赵世欢的手。她此刻已经被彻底说服了,心底一股害怕的劲后知后觉涌上四肢,她止不住祈求面前的人能给自己一点帮助,就算是一丁点属于人的热量都好。
“妹妹,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赵世欢被她捂的满手热汗,不由扭了一下手腕透透气,直言道:“庄姐,这方面你可别指望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最多把这些分析给你们听,真要做事的话还是得看我师叔。”
她难道光凭自己就能带着这些人杀上青崖山,救了小狄出来?那肯定得顺着旁边这个脾气大的老人家来啊,依她看上官莹才是决定所有人行动的关键。
赵世欢恳切地问:“师叔,你真的想让他们再进一次山里吗?”
“我说过的话不会改。”上官莹还是那个态度,却愿意多说两句了。
“你们好好想想吧,要是按照之前的那个打算,把庄姐一个人留在这里,然后克猫儿和姓孟的跟着我们走,”她指向庄姐,又点了克猫儿和孟将,“就留这落单的一个人,你说你们回来还能再见到她吗?”
“难道老鸹他们害了你们以后还能就这么简单的放你们出去?为避免留下后患,就算不死也得让你们脱层皮吧。”
上官莹这话可是谓一反常态地与他们推心置腹了。
克猫儿双手紧攥,神色挣扎地说:“可是,可是那一晚上小狄本来不会有事的,只要我们一直聚在一起,只要他不跑出去……他没有摔断腿的话我们都可以平平安安的出来,根本就不会有事。”
他声音打颤:“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下狠手?难道害了小狄还不够吗?”
上官莹心中毫无波澜,嘴上循循善诱道:“你们那晚上点了火,对吧?”
“是的,我们轮着守夜添柴,篝火一晚上都没有灭过。”克猫儿答道,因为上官莹耐心的出奇的对话,他甚至生出了一丁点受宠若惊的心情。
上官莹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笑,幽幽叹道:“运气真不错,要是没那堆火的话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在山上了。”
克猫儿已经完全陷入了她的话语之中,不住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没了火我们就会死?”
上官莹不紧不慢道:“你见过那个害死小狄的野兽,对吧?你知道它是什么样的,它最怕的是火,因此整个晚上它都没法靠近你们,只能在那附近徘徊……直到天要亮了,火也跟着灭了。火一灭,人哪里还有活路?”
“不会的,小狄还活着,那个怪物,它,我没见过,我怎能可能看得到!”克猫儿崩溃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大叫着解释,一缕一缕粗发被他硬生生从头皮上扯了下来。
他的思绪都飘远了,魂也跟着那个夜晚的自己一起离去了。他是多么希望回到昨天,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早晨,那样他一定不会跟着那些人上山,也许他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宿舍里,还有小狄……
“克猫儿,你放心啊,我们待会就上山,小狄肯定会没事的!你快把手松开吧,别伤害自己了……”
庄姐压根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被这疯魔的举动吓得都不敢靠近,只能口中不断安抚。孟将连忙扑过去掰开他的手,脸上没挡住挨了两拳,一个成年人一时都难以控制住这个沉浸在幻想世界之中的疯子。
“你再这么发疯谁都救不了你!”
上官莹站在闹剧的一边,眼底无波,笑意盎然地欣赏着这一幕。
“他心里有愧,你很清楚,所以每一句话都在刺激他。”赵世欢走到门边低声说。
“他心里有鬼。”上官莹心安理得道,“我这可是在帮他赎罪。”
赵世欢无言以对,她不想待在里面了。
“大有呢?”这三个人闹得太狠了,她都没注意到易三休什么时候出去的。
上官莹轻啧道:“自己找去。”
赵世欢轻轻拨开门栓,脚底抹油溜出了门外,外面的空气真是清新极了,阳光虽然不亮,但也好极了。易三休就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他的脚边摆着几捆不知从哪拿的枯枝,看样子是要做火把。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易三休见赵世欢出门伸手招呼一通,手边工作没停,屁股一挪把石头腾出了给她坐的位置。
赵世欢坐下时长叹一口气,悠悠道:“打的打,闹的闹,看戏的看戏。我在里面未免太不合群,还不如早点退出来把空间留给他们动作。”
易三休道:“习惯就好。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跟着这祖宗的每一天都是腥风血雨。”
赵世欢弯下腰捡了几根枯枝,也学着易三休的手法用麻绳将它们绑紧,再往头上缠一圈浸过煤油的布条。
做完后她凑近闻了一下,木头里面全是油脂,有股浓郁的松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