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湿泥,许念到湖边蹲了下来,湖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油光,倒映着她的身影。
倒影中她伸出手,指尖悬在水面上方几寸的地方。
“跟我走吧。”
屏气凝神,无数的情绪线从湖底,慢慢在许念手里交织着,直至一个灰色的情绪球。
“你究竟在想什么呢,回去就告诉我吧。”
话落,情绪球乖顺地落到许念的包里,许念拍了拍包里的情绪球,又弓着背从镜湖边的公园溜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许念感觉很不对劲,自己好像被盯上了。她边走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假装整理发型,瞄见人群里确实有个咬着自己尾巴的影子,便故意往人群密集的地方快步走。
许念当然不是凶手,不过她不希望被治安署的人打扰。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人的情绪波动,她在找,找那个一直跟着她的人,但她并没有嗅到可疑的情绪线,周围的人情绪都松松散散的,不像有人盯着她。但她就是感觉背后有人。
不是治安署的人?那是谁!
现在的许念额头上有点冒汗,忍不住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她呼吸有点急促,但她没有跑,怕打草惊蛇,她快步走了一阵,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改变了方向,向治安署那边的咖啡厅走去。
“好吃~拇指饼干和咖啡液果然是绝配吧!”满足的神情不似假的,许念假装放松地吃起了蛋糕,蛋糕确实好吃,但内心却忍不住心疼。
一杯卡布奇诺,还有提拉米苏,竟然要花掉她一天劳动币!治安署这群家伙的钱包也是够够的了,难怪筛选那么难,人还那么多。而且内部人员还有报销,许念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有正规身份,也要报名考治安署编外人员……不过……
“啊…上面在搞什么呀,什么叫‘我们年轻人还有很多机会’,”一个穿着治安署工作服的长发青年男性推开了门,抱怨道,“光耀节还没过完就把人叫回来,一又好事了就让那些老家伙上……”,点了一杯冰美式。“佳梅还等着我升职结婚呢。”
……许念在等待,点击手腕上的投影仪,抿了一口咖啡,好苦,时间显示现在是下午五点零四。
“我们黎城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后面跟着一个看不出性别的家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好像只是一个高度仿生人,上午的那批兄弟都被调下来了,不掺合也好,你到时候真的结了告诉兄弟们一声,给你们去充排场。”
“你们俩在这开小灶是吧,”一阵爽朗的笑声,又来个寸头男,“唐宁你也要注意,最近轻工坊那边乱得很,快结婚了就不要接那边的活……听说近些年基因改造工程进步,那边可是出力不少呢……”
“那也……”
“在说什么呢!”没过多久,一个短发中年女性还没推开门,听到他们在讨论这件事就呵斥他们。“这里人多眼杂的,你们忘记戒律了吧。”
治安署文员已经下班了,现在人正多,许念平时也喜欢来这听八卦,她勾了勾嘴角,心情又好了点,决定对自己好一点,来到前台打包了一份她惦记很久的开心果奶油蛋糕。
一直黏着的影子已经不见了,不过许念还是不放心。
借着人群遮挡混进了隔壁的商场。她像逛街一样,在不同女装店里逛,最后挑了一件打折的卫衣换上,换了好几次试衣间,从商场另一侧的门出去,又张望了一下,确定安全,才敢往家走。这时天已经黑完了。
“我果然是天才吧,那人是干嘛的?”许念心里有点疑惑,肯定不是治安署的,治安署的人一般焦虑,一路走到家门口,她都没有再感受到有人跟着她,“难道是错觉?回家先吃蛋糕,再吃小黑球吧。”笑着哼起小曲开门。
许念愣了,家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这里治安确实一般,但是一次偷这么多,肯定会被街坊邻居发现吧。
“现在还有小偷呢?”
东西没了——不是翻乱的,是整间屋子被清空的。许念又闪过白天那个甩不掉的影子。谁会偷东西偷得这么干净?一般人搬家都没这么利索。
背后传来轻笑。
“很好,警惕性还待增强。”
回头就感觉脖子一麻,她抬手想摸脖子,还没摸到就眼前一黑。
倒下去的时候,许念没有感到疼痛,而是一个柔软的怀抱。
“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