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骗我……”
本来以为不会再说这些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变得这样脆弱了……真的好不体面啊……明明老妈说过,不要哭,自己会一直,一直都在的……
那是另一个夏天。
初遇的那个夏天。
“你……是在哭吗?”
那时候的屿沐蹲在一截被潮水泡得发白的礁石后面,探出半边身子,头上还扎成一根不太整齐的辫子,随着身子一蹦一蹦的。从礁石后面绕出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
“没人管你吗?”
叽叽喳喳地,溯本来就心情不好,还遇到自以为是的,让人恼火的家伙,什么叫没人管自己呀,自己只是出来透透气,自己……有姐姐的!
“你话真多,你哪冒出来的。”
那个女孩眼睛一眨一眨,好像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捡来的贝壳,就塞自己手里。
“啷,送你的,别哭啦!”
“我妈妈说过的,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什么事,我帮你吧!”
眼前的女孩看着小小的,应该是人类的幼崽吧,真的是麻烦……
“才不是,你叫什么。”
“屿沐,花屿沐!我妈妈叫花巧真,是我们那儿最厉害的,最厉害的老师啦,大家都喜欢她,她也会帮你的!”
谁在意这个!真的是自以为是的人类幼崽!
“我都说不是的了,记住我叫溯!走了!不见。”
原来要准备采礼节选拔就烦,现在还有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孩,看到自己了。
回去肯定又要被姐姐唠叨了。
“不要告诉别人,你见过我,你妈妈也不行。”
“那?我们是朋友了吧!我夏天可以来这找你玩吗?”
“再说吧!小屁孩。”
那个声音很远,隔着什么——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正在流动的东西。是光——穿过水面,被滤过的那种,从上方落下来,碎成一片一片,在她脸上晃动。
暖的,不同于海水那种包裹的凉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照在皮肤上的温度。
海风很大,她蹲在礁石带边缘,手里攥着监测仪的探头,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像是不想打扰她——但她没有回头。她继续记数据,直到那组读数写完,才偏过头,看见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看着海面,好像已经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她旁边的石头上,是一朵花。半透明的,蓝紫色的,花心里凝着一颗很小的水珠。
“……你哪来的花?汐浪湾又不长花。”
那个人指了指海的方向。
花屿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人。
“……你明天还来吗?”
那个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第二天,他来了……第三天,也是。
之后的好多天,他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