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妈,我不行了……”白黎欢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让我再眯五分钟……就五分钟……”
“不行!再眯就要迟到了!”黄梅萍虽然嘴上严厉,手里却已经利索地帮她把书包收拾好放在了门口,“赶紧吃完,人家都吃了一半了。”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并没有发出任何催促的声音,只是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叫她的名字。
笃、笃。
声音很轻,却很有节奏。
白黎欢被这声音唤回了点神智。她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聚焦在对面那张清俊沉静的脸上。秦枭正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嘲笑,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那种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一个麻烦的拖油瓶,倒像是在看一只还没睡醒的猫。
白黎欢莫名地被这种平静的注视安抚了一下,原本烦躁的起床气消散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猛地坐直身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黄瓜丝和豆浆,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屯粮的仓鼠。
黄梅萍在一旁看得直乐,转头对秦枭笑道:“这孩子就这样,在家就毛毛躁躁的,你也别太在意噢。”
秦枭闻言,摇了摇头。
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手帕——那是昨晚白黎欢塞给他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他抽出一张纸巾,自然地递到还在跟三明治搏斗的白黎欢手边,因为她刚才吃得太急,嘴角沾上了一点豆汁。
白黎欢下意识地去接,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指节。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秦枭已经收回了手,重新拿起筷子,仿佛刚才那个细微的举动只是错觉。但他那双黑眸里,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温度。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白黎欢脸一红,胡乱抹了一把嘴,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然后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妈,我吃饱了!我们快走吧!我不想迟到啊!”
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背影,黄梅萍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向依旧坐姿端正、不紧不慢喝着豆浆的秦枭,眼神里满是慈爱:“这孩子,真是急惊风遇上慢郎中。”
吃完早饭,时间已经指向了八点十分。
“快快快!别磨蹭了!”黄梅萍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急匆匆地拿起玄关柜上的钥匙,“今天路上肯定堵,妈骑小电驴送你们去学校,那个快!”
白黎欢嘴里还嚼着黄瓜丝,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转头看向秦枭,只见他已经默默背起了书包,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那身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挺拔又清瘦。
三分钟后,楼下单元门口。
那辆贴着褪色HelloKitty贴纸、坐垫上还套着碎花布套的红色小电驴,正静静地停在那里,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生活气息”。
“小秦,你坐后面啊,抓稳扶手!欢欢,你坐前面踏板这儿,小心别磕着腿!”黄梅萍热情地招呼着,顺手把那个印着大红牡丹的备用头盔塞到了秦枭手里。
秦枭接过那个充满年代感的头盔,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顺从地戴上,长腿一迈,有些局促地坐上了后座。因为他个子太高,膝盖不得不微微弯曲,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被迫挤进猫窝的大型猫科动物,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白黎欢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看了看自己那一身整洁的校服,又看了看那辆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小电驴,最后目光落在被妈妈强行按在后座上、乖巧得不可思议的秦枭身上。
真是命苦伴随一生啊!
她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想她白黎欢,虽然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但也算是个要面子的花季少女。以后还要不要在学校混了?要是被班里那些大嘴巴看见,堂堂校草级别的转校生(虽然是个哑巴),竟然是坐着这种贴满卡通贴纸的小电驴来的,而且后座还坐着个戴着牡丹头盔的高冷帅哥……
这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象明天的校园论坛会炸成什么样。
“发什么呆呢!快上来!”黄梅萍催促道。
白黎欢认命地叹了口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侧身坐在了前面的踏板上。
“走了啊!”
随着黄梅萍一声令下,小电驴发出“嗡嗡”的轰鸣声,载着三个形态各异的人,摇摇晃晃地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中。风呼呼地吹过耳边,白黎欢死死抓着妈妈的衣角,余光瞥见后视镜里秦骁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的悲鸣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