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7年12月29日
周日,难得的休息日。这一天组织不接任务,全员休息。
时烁是被黎明摇醒的,睁眼时,墙上的钟刚走到九点整。她以惺忪的睡眼和皱起的眉回应黎明的动作。看向右侧,另外两个床铺已经空了。夜莺的铺位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而黎明不爱叠被子,睡衣松垮地散在床头。
“只剩你了。”黎明说,然而时烁却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鼾声,“我指我们三个。”她补充。
“有叫我的功夫不如收收自己的床。”她伸了个懒腰,却被腰间裂开的伤口疼的一哆嗦,“比狗窝还乱。”
“你比我妈以前管得还多。”
“承蒙夸奖,你也不赖。”
提及家人,明明才过了五年,现在想起来却像上辈子的事。她记得母亲凌冬华和父亲时意扬还活着的时候很疼爱自己,至于具体什么事情,由于记忆力减退,她已经不记得了。父母的音颜连同美好的日子,被血腥的事物洗薄了,一去不返。
“今天我们还能一起出去吗?”黎明问,“你已经拒绝过我四次了。”
她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所谓出去,不过是穿过平时用于走私的通道去到复兴城,在这个聚落里待上一天。虽然复兴城的防御系统比冬丘弱得多,如果哪天感染者入侵,这个地方很可能马上就沦陷。但由于脱离了官方的直接管辖,它比冬丘里面自由的多,人们的娱乐生活也更多种多样。
冬原·复兴城
时烁左顾右盼。第一次见到复兴城还是两年前,她拖着伤腿匆匆路过,赶往冬丘,和那时比起来,这里的设施变得更加完备了。复兴城的北面有一整条街用作民营经济发展。复兴城的居民们在这里交易、攀谈、打听彼此的冬丘排号进度,又或者只是坐成一圈用游戏消磨时间。
老杏是组织里的医疗人员,难得兴致高和她们一起出来。现在,他站在一家药铺前和老板谈价,黎明则蹲在一家杂货铺边逗猫。
时烁倚着墙,听老杏向老板打听近日的药价。这个医生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愿意多说几句话,平时除了询问伤势和症状,时烁几乎没有见过他讲话。
这时,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队从远处一晃而过,掀起了一阵尘埃。集市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那边,药铺老板也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目送它消失在复兴城尽头,驶过金属网格墙,出了城。
“那是什么?”老杏问。
“复兴城的外出队。城里每天都会派人去废区,带着武器,清理滞变体,寻找幸存者。多亏了他们和哨塔侦察队,听说,比起2052年,冬原的滞变体已经少了不少。”老板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抬头,“你是冬丘来的吧?”
“我是复兴城的。”
老板递来两片创可贴,指指他手腕,压低了声:“藏好点,私自出来被发现了要被系统除名的,之前就有一个。”
他讪讪接过后道谢。太久没出冬丘,竟忘了藏条码的事,他将创可贴递给时烁却久久没得到回应。她还盯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出神。
“平安归来。”他听见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