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我和秦钰。
她的自行车停在路灯底下,车筐里放着一本书,我扫了一眼封面,是物理习题集。
"你还带书来网吧?"
"放车筐里忘了拿下来。"
"那你今晚还写吗?"
"不写,明天再说。"
她说完跨上自行车,我也跨上自己的车,两个人并排骑着,从网吧门口那条街一路骑到岔路口。
那天晚上没有风,春天的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花要开了但是还没开,悬在那里。
骑到岔路口的时候,我本来应该直走,她本来应该右拐。但她突然停了下来,我看见也停下来了。
"你不走?"她问。
"等个红灯。"
"这路上哪有红灯。"
我没说话,她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再问。
大概过了几秒钟,她先开口了。
"你报哪个学校?"
"老丁说县城就那一个普通高中,还能报哪个。"
"嗯。"
"那你呢?"我转过头问她。
她没立刻回答,想了一下:"还没想好。"
"哦。"
又安静了几秒。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的马尾在背后垂着,那根深蓝色的发绳在灯光底下颜色很深,但边缘被照得有点发亮。
"那明天见。"她说。
"嗯,明天见。"
她笑了一下,然后蹬了一下脚踏板,往右拐了。
我站在岔路口,看着她骑远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她头顶经过,她的影子在地上被拉长又变短,拉长又变短,直到拐进另一条街,看不见了。
我转过车头,往家的方向骑。那天晚上的空气确实有股淡淡的香味,我说不上来是什么花。
回到家,我打开手机,看到秦钰发来一条消息。
"周五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我又不会了。"
我拿着手机看了半天,回了一句:"明天我给你讲。"
她说:"好。"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点开她的头像看了一眼。那只白色小猫还是趴在那里,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我又想起来,周五那套物理卷子,我其实也还没开始写。
但我刚刚跟她说"明天我给你讲"。
我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物理习题,叹了口气,翻开。
灯亮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