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那种……”安娜慌乱地摇头,黑色长发随着动作甩动,几缕发丝黏在了她出汗的脸颊上,“我是说……我确实不能……但是我又真的很想……哦天呐,这听起来太矛盾了。”
她懊恼地捂住脸,从指缝间漏出闷闷的声音:“我知道这很可笑。在这种世界末日里还纠结这些。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林弈没有嘲笑她。
相反,他理解这种矛盾——理性上知道旧世界的规则已经失效,感性上却还是被那些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教条束缚。
这个女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想要挣脱,却又被无形的锁链拽回去。
他松开搂着她腰的手,转而捧起她的脸。
安娜顺从地放下手,任由林弈将她的脸抬起。
她的眼眶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羞耻和无力。
那种想要献出自己却又被信仰阻碍的撕裂感,几乎要将她扯成两半。
“你的信仰说,不能有婚前的性行为。”林弈缓缓开口,拇指摩挲着她湿润的眼角,“那如果……我们结婚了,是不是就可以了?”
安娜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长而密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好一会儿,她才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
“结……结婚?”
“嗯。”林弈点头,表情认真,“既然你的信仰需要这个形式,那我们就给它一个形式。不需要教堂,不需要神父,只要我们彼此承认——从这一刻起,安娜·伊万诺娃是我的妻子,林弈是安娜的丈夫。这样,是不是就能让你放下那些罪恶感了?”
安娜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脑子像是一团浆糊,被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提议搅得混乱不堪。
结婚?
在这种世界尽头?
没有神圣的誓言,没有白纱礼服,没有亲友祝福,只有两个人在这间简陋的控制室里,用最简单的话语缔结一种最原始的契约。
可是……不知为何,这个想法竟然让她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是那种浪漫的悸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认可——如果有了这个名义,那些禁锢她多年的枷锁就能名正言顺地解开。
她可以毫无负担地拥抱这个男人,可以心安理得地与他结合,可以在每个夜晚躺在他的怀里而不必承受良心的拷问。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林弈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原本僵硬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体温在升高,那股混杂着汗水和体香的雌熟媚气变得更加浓郁。
扣子扣到最顶端的衬衫领口内,锁骨的肌肤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隐约可见底下那对巨硕乳山随着心跳而轻轻颤动。
安娜的视线落在林弈的眼睛上,像是要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找到答案。她看了很久,久到控制室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机器微弱的嗡鸣。
然后,她缓缓点头。
不是那种激动的猛烈点头,而是一种缓慢、沉重、带着最终决意的动作。
每一下点头都像是在碾碎过去的自己,每一次颔首都像是在承诺未来的献身。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坚定。
林弈笑了。
那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调侃意味的坏笑,而是一种纯粹的、温和的笑容。
他松开捧着她脸的手,转而握住她的右手,将她的手举到两人之间。
“那么,安娜·伊万诺娃,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废土还是乐园,都与我并肩同行,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这根本不是标准的婚礼誓词。
没有提到“至死不渝”,没有提到“遵从”,只有最直白的同行和归属。
可是在这种环境下,这种简化的誓言反而更加真实。
安娜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林弈握着她的手上。她没有去擦,任由那些眼泪肆意流淌,将脸上的淡妆冲刷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