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收声,小心翼翼打量自己兄长表情,“兄长会不会觉得我太鲁莽?”
毕竟是到那里就直接打,根本就没有什么谋略可言。
陈青衍淡淡一笑,“安儿,我知没有人比你更看重大虞的一切。”
鲁莽吗?
可他认为自己的小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既然选择直接开战,那必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陈锦安睫毛微颤,一些尘封许久的记忆在慢慢破封。
当今皇帝未即位时,民不聊生,又频频有异国来犯。
长姐成婚第二年,边关即便有祖父和父亲,却也频频传来并不好的消息。作为将军府一员,陈青衍他又怎么甘心缩在京城。于是便请愿前往边关,支援一二。却不想这一切都是那些奸邪之人的阴狠手段,将士们在前冲锋陷阵,粮草却迟迟未有消息。
是还算得上是年幼的陈锦安察觉不对,她有过迟疑,有过犹豫,也有过茫然。
可大军都在边关期盼着。
她是将军陈氏的血脉,只要站在那里,就比任何东西都有信服力。
这也是不能退的单项选择。
在贪官小人蛊惑的皇命施压下,毅然决然的选择一同护送粮草。
粮草到时,护送幸存之人寥寥无几。
马背上陈锦安的身后贴着早已经没有生息的暗卫,暗卫将她死死护在怀中,攥紧缰绳直达边关。
陈锦安身上伤痕遍布,脸颊双手沾满的鲜血早已凝固。
见到自己的亲人,她并没有哭,眼神平静的可怕。撑着受伤的身体,汇报着一路发生的那些听着就窒息的情况。
闵戈借皇命下令所有人不得援助边关,献祭边关将士可保皇帝永生。
无人敢送粮草,也无人敢出粮草。
日子不好过,没银子哪来的粮草;是祖母变卖嫁妆,换成粮草,才得以解燃眉之急。
做法让人窒息,京城质疑声不断增大,皇帝不得不做些什么安抚民众,于是将目光看向了她。
闵戈言,锦安尚小,便派出朱尚书同行。
半路上,朱尚书欲夺粮灭口;他们身后藏着杀手,混乱中陈锦安亲手杀了朱尚书,血液喷洒飞溅到脸颊,只觉得冰凉。
是陈锦安自小跟随的暗卫以死保护,带着幸存之人突出重围。
“若非锦安,我们都要折在那些奸邪的算计。”当初征战的老将每每提到,都难藏哽咽。
陈中原重重放下茶盏,“过去的事还提做甚?”
“安儿此次没做错,祖父知道。”
陈青衍收敛起眼底情绪,起身捏了捏她的小脸,“好了~这次是兄长的错,让安儿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今晚兄长亲自做些我们安儿爱吃的,如何?”
陈锦安点点头,露出一个笑。
“回去换身衣裳,你祖母和你娘知道你要回来,特意出府想要寻些你喜欢的。”
陈中原说这话的时候,里面夹杂着酸酸的东西。
都一把年纪了,还又争又抢的,让两个小辈都无奈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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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厨房内,烛火摇曳,一个身影独自在里面忙的不停奔走。
陈锦安早已经换下那身戎装,穿着与自己兄长近乎无差的锦袍,腰间挂着由云纹玉佩和一些红色占大多数的彩珠组成的禁步,银色发冠将马尾高高束起,发冠两侧吹落下纤细的红色飘带。
月光下,她站在小院中,看着那道忙碌的身影,心头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陈青衍用瓷勺搅动着即将要煮好的糖水,转身就看到自家小妹趴着门板,微眯眼睛像只小狸子猫嗅来嗅去。
不禁失笑,“看来小馋猫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