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说句话啊妈……”
“妈……”
豆大的泪珠砸在地上,他低着头啜泣,完全没了运筹帷幄时的雷厉风行。
此刻,商界大佬裴如烬消失了,只剩下在那一夜被迫长大的、无助的少年。
一阵风从他的侧面吹来,像是抚摸,带着远处亲人的思念,传递爱意。
他的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想要伸手留住那一缕深秋的风,可结果无异于竹篮打水,终究消散。
他伏在母亲的墓碑上,多么希望可以就这样沉沉地睡一觉,说不定在梦里,还能看见那记忆里的身影。
司机看得鼻子发酸,轻声出言提醒道:“老裴总已经在别墅里等您了。”
顾知行眼底晶莹一片,眼睑通红,眼尾拉出一道长长的睫毛纤影。
他抹了一把眼泪,鼻子哭得生疼,吸了一下,混杂着深秋的寒风灌了进去,整个脑袋都刺痛着。
“走吧……”
他收拾好情绪,缓缓起身,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车上。
这次去找裴松宸,是打算谈收网的事。
顺便,提一嘴陈昭。
苏市的天十分晴朗,万里无云。
车辆疾驰在郊区小道上,顾知行内心满是无法诉说的苦涩。
他想靠自己让所有人都认识他,都知道他是个多么厉害的人,是妈妈最骄傲的孩子。
可他后悔了,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宁愿放弃这些虚名浮利,来换回内心的本真,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做一个真正的,单纯善良、有正义感的小少年。
想到这些,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如今,只能靠幻想来实现这些了。
车稳稳停在一幢小庄园前,顾知行远远就看见裴晓阳在门口站着。
他整理了一派表情,将衣服褶皱抚平,尽力保持一副精致完美的样子,缓缓下车。
“晓阳。”他含着笑客套开口。
“知行哥。”裴晓阳不同于那天在ktv时的跋扈,此刻反倒是一派乖顺。
“外公呢?”顾知行轻声问道,言语如春风,柔和而有力。
“在花园里晒太阳呢,特地吩咐我来接你。”裴晓阳十分不熟练地在前面带着路,身后还跟着几个佣人,场面有些滑稽。
但毕竟像裴家这种有着底蕴的豪门家庭和恒信顾家是完全不同的,在裴松宸眼里,顾呈就是个土包子暴发户。
裴家祖先是民国年间做民族资本主义实业的那一批人,后来新政权建立后,也积极参与改造,成了资本家的典范。
有钱有权有底蕴,真正意义上的豪门不过如此。
“裴总。”顾知行面对他这个手腕非常的外公,不卑不亢,始终是以一个小辈模范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知行来了啊,来坐。”裴松宸始终笑语盈盈,自从顾知行改名归顺之后,他对裴晓阳的态度也愈发冷淡。
毕竟一个纨绔不吝的私生子,既不优秀,也不真诚,该怎么和他正统且优秀的外孙比呢?
“裴总,这次来……”
“叫外公。”裴松宸牵过顾知行的手,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
“外公,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聊一聊最近禹兴的近况,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来寻求一下您的意见。”顾知行用笑意藏住近几天的疲惫。
“嗯,我也听了不少,禹兴最近发展很好,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尽管说,我相信你的眼光。”裴松宸其实一早就看不惯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一肚子坏水的女婿,只是苦于身份没法亲自去找他讨说法,如今有顾知行以裴如烬的身份出面让他吃了那么大亏,也是彻底解了他的气。
“目前恒信和陈氏联手,实力不可小觑,目前第一个项目我十拿九稳,只是后续发展,还需要另一个人的力量。”顾知行顿了顿,似是在给裴松宸开口询问的机会。
“谁?能牵线的我帮你牵。”
“陈昭,陈明宵的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