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么早。”周知丝毫没意识到顾逢屿的脸色。
“你想死啊,你那嗓子但凡小一点声这辈子白活了。”
“嘿嘿嘿,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顾逢屿被这句话磨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滚。”
“好嘞——”他看向坐在附近的沈予乐,“中午一起吃饭啊。”
从四面投来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了沈予乐身上:“行……”
无妄之灾。
沈予乐继续低头复习着手上的资料,直到铃声响起。整个考场只剩下笔尖滑动的刷刷声。
上午考完,三人聚在一起去吃饭,周知一路上话题就没断过,听得其他两位头疼。
“我们考场有个咱班的女生,她坐在第二个位置,我高一的时候就和他一个班,没想到还可以再做两年同学。人美心善学习好,哎,可遇不可求。”
沈予乐好心接过话头:“谁?”
“温妤,就是话少,以前她坐我前面,我找她搭话,她只会回‘嗯’‘哦’的,和屿哥老像了——”
沈予乐没感受到顾逢屿只会说‘嗯’‘哦’,话也不是很少啊,但他没在意,继续认真听。
“现在坐我后面,还是不说话,我看她同桌也是个话唠,找她说话她赖好没那么敷衍,我这辈子要是个女生就好了,那万一她不喜欢女生呢……”
沈予乐忽然有点后悔接话了,顾逢屿看见他这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嘲笑道:“人善被猪骑。”
他们穿过一条两边都栽有银杏树的路。九月,正值银杏树成熟,道路两旁的树生长的很好,郁郁葱葱的,风吹过还会沙沙作响。
“今天考试学校良心了,能看见肉沫了。”
沈予乐不敢再接他的话了,周知见没人理他,便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
周五班会课,选拔了班委后,吴致朴站在讲台上登记回家的人。
学校实行的是强制住校,除假期外一个月回一次,但周末有事的可以登记回家。
“这周你回家吗。”顾逢屿问。
沈予乐边收拾书包边回答:“嗯,这次考的都是新内容,累长寿了,我要回家休息一下,刚开学也不紧张——”
“你呢?”沈予乐反问。
“回,有事。”
呵,惜字如金。
沈予乐挤了好久的公交才回到那个的自己不是很想面对的地方。
他不用打开门也知道里面只会有保姆。
手机也很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沈予乐按了接听:“喂——”
“嗯。”沈予乐淡淡应了一声。
“小野这学期就要中考了,我们带他出来吃饭了,你自己随便整点吃吃吧。”
“好。”
电话的挂断提示音响起,在空旷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沈予乐打开灯,他知道保姆不会管自己,于是随便煮了一碗泡面凑和了凑和。
洗完澡,他没有吹头发,而是一个人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躺在自己买的摇椅上,抱着一只小黑猫,望着可能比昨天多几颗的星星,任由着一阵阵的和风吹过脸颊,眼神开始变的无神。
不喜欢他为什么还留他到现在?
头发彻底干后,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他回了几句才打了打身上换了个衣服出门。
*
顾逢屿一回家就看见继母站在玄关处,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等着他:“小屿回来啦,快来吃饭。”
顾逢屿知道,这件事是落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