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十平左右的单人公寓豁然铺开。
客厅宽敞通透,浅灰极简装修,落地阳台干净明亮,卧室、独立卫浴、小厨房分区清晰。全屋一尘不染,被褥、家居、基础物资全部配齐,整洁又安静,是完全私密独立的私人空间。
终于有了一处属于他自己的、可以藏身、可以独处、可以不用演戏的地方。
“权限已经录入你的身份芯片。”旻辞站在玄关,简单交代,“日常休整自由,分队传唤必须即时应答,终端条款自行查看。”
谢烬洲立在门口,没有进屋,深邃视线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最后落定在米笙身上。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制:
“核查通过只是初审定论。后续不定期复检,安分待着。”
潜台词直白冰冷——
我不信你。
监视永不停止。
米笙垂眸:“知道。”
没有反驳,没有辩解,没有多余情绪。
越平静,越刻意,越让人放不下。
两人没有多留,任务交接完毕,转身离开。
走廊脚步声渐远,单元门咔嗒落锁。
砰。
隔绝了所有外人。
隔绝了所有视线、所有审视、所有试探、所有猜忌。
整间偌大公寓,彻底只剩米笙一人。
那根从检测室就死死绷紧、一刻不敢松懈的神经,终于得以缓缓松开一瞬。
下一秒。
所有被强行压制、硬生生憋回去的痛感,瞬间反噬席卷全身。
肩窝脉络撕裂般的隐痛炸开,顺着骨头缝密密麻麻蔓延四肢百骸,浑身酸软乏力,每一寸皮肉都透着透支过后的空痛。
胃里空空的绞痛一阵阵翻涌,低血糖的虚悸缠上头脑,轻微的眩晕层层叠叠往上冒。
刚刚在外人面前撑出来的所有平稳、所有端正、所有无懈可击,全是硬扛。
全是演的。
米笙没有力气再打量房间,也懒得收拾、懒得观察。
他转身走进卧室,整个人毫无力气地直直躺倒在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
他平躺着,四肢舒展放空。
天花板灯光静静落下来。
空荡荡的房间,安安静静,再无旁人。
骨缝里细碎绵延的隐痛,还在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无声啃噬着他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