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玉是被猫踩醒的。
那只小的不知什么时候从玄珩的阵法里爬出来,一路摸到了他脸上,毛茸茸的爪子踩在他鼻梁上,尾巴扫过他嘴巴。他打了个喷嚏,小猫被吓得炸了毛弹到一边,转头就钻进了玄珩怀里。
谢逢玉揉着鼻子坐起来,看见玄珩已经醒了,怀里揣着那只小的,脚边蹲着那只大的,一人两猫坐在晨光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沈青四仰八叉躺在火堆旁边打着呼噜,嘴角挂着一条口水。
“这人睡觉怎么比我还不讲究。”谢逢玉站起来踢了踢沈青的小腿。沈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继续睡,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谢逢玉蹲到玄珩旁边伸手戳了戳他怀里那只小猫的脑袋。小猫往玄珩臂弯里缩了缩,拿屁股对着他。
“它怎么老往你怀里钻?”
玄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猫:“它暖和。”
“那我怀里不暖和?”
玄珩抬起眼看了他一下。“你没画阵。”
谢逢玉被噎住了。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磨坊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雾气还没散尽,远处的杏花渡在薄雾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把沈青踹醒了。
“起来,干活。”
沈青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眼睛,黑眼圈还是那么重。“干什么活?”
“练功。”谢逢玉从怀里掏出那本旧食谱翻到中间几页,“你有修炼底子吧?炼气几层?”
“六层。”
“比我高。”谢逢玉把食谱翻到聚灵阵那一页摊在地上,“你会画这个吗?”
沈青凑过来看了一眼,摇头。“不会。我师父只教了我吐纳。”
谢逢玉看了玄珩一眼。玄珩把怀里的小猫放在地上,站起来拿起树枝在地上勾了几笔。还是那圈歪歪扭扭的线条,丑得很有辨识度。
沈青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这阵画得也太——”
“太什么?”谢逢玉问。
“太不圆了。”
谢逢玉笑了一声。“你也这么觉得对吧?他画了三天了没一次画圆的。”
玄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把阵法描粗了一圈,然后坐回磨坊门口的石阶上,把两只猫重新拢到脚边。
沈青蹲进阵法里试了试,眼睛亮了一下。“灵气比外面浓不少。”
“那你就在里面练。”谢逢玉自己也找了块地方盘腿坐下,“我继续练那个绿球。”
两个人各自打坐。磨坊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的鸟叫声和猫尾巴拍地的声音。谢逢玉闭着眼把灵力往掌心引,那团绿光浮出来的时候比昨天亮了一些,也稳了一些。他慢慢加大灵力输出,光球从拳头大小长到了两个拳头大,照得磨坊里的石磨都染了一层淡绿。
沈青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又闭上了。
练了大概一个时辰,谢逢玉站起来活动筋骨。他看见玄珩坐在门口,手里多了一根新树枝正在削,削下来的木屑整整齐齐堆在脚边。两只猫一左一右趴在他两侧,像两尊护法。
“你在做什么?”
“筷子。”玄珩把削好的那根递给他,“你那双快断了。”
谢逢玉低头看了看自己从青岚宗带出来的那双竹筷,确实裂了一条缝。他把新筷子接过来掂了掂,手感比之前那双重了不少,尾部还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这是什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