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玉在杏花渡旁边找了间废弃的磨坊住下来。
磨坊不大,石磨早就不转了,屋顶漏了半边,但背风。他把储物袋里最后一点干粮分了玄珩一半,两人就着凉水嚼完,算是晚饭。
“从明天开始练功。”谢逢玉把湿透的外袍搭在石磨上晾着,蹲在磨坊角落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就这儿。灵气还行,够我折腾。”
玄珩看了一眼他画的那个圈,沉默了一息。“你画的聚灵阵反了。灵气进不去,全往外散。”
谢逢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线条,又看了看玄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你画。”
玄珩拿起树枝,在旁边地上重新勾了几笔。还是那圈歪歪扭扭的线条,跟他之前在破屋画的那版一模一样,丑得很有辨识度。
“你这画得也不圆。”谢逢玉嘟囔了一句。
“它管用。”
谢逢玉不情不愿地挪进了玄珩画的圈里,盘腿坐下。他闭上眼开始运转灵力,第一圈温热沿着经脉走下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件事——原来卡得他浑身难受的那几个弯折处,现在全通了。水底下打开的封印像是一把钥匙,把那几条最窄的经脉拓宽了一截。灵力走起来顺畅得他差点以为自己换了一具身体。
他按照《青木诀》残篇上记录的法门,把灵力往掌心引。第一次灵力漏了,像手指头没堵住的水管;第二次聚了个屁大点的光球,三秒就灭;第三次终于稳住了,一团淡绿色的微光在他掌心悬着,照得磨坊墙壁绿莹莹的。
“成了!”他睁开眼睛,兴奋地转头看玄珩,“你看这个——”
然后他发现玄珩坐在磨坊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地上给一只不知什么时候跑进来的野猫画阵法。那只猫半眯着眼趴在他的阵法圈里,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你在干嘛?”
“它冷。”玄珩又描了一笔,阵法微微发热,那只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谢逢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飘忽不定的绿色光球,又看了看那只赖在玄珩阵法里不走的野猫,沉默了两秒。
“玄珩。”
“嗯。”
“我练功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招猫逗狗的?”
玄珩抬起头看他,表情无辜。“它自己进来的。”
“那它现在为什么不走?”
玄珩想了想:“因为阵法暖和。”
谢逢玉把绿色光球往掌心一攥收了灵力,站起来走到门口踢了踢那只猫的屁股。猫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玄珩脚边蹭过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玄珩一眼,才终于消失在磨坊外面的草丛里。
“明天再来我还踢你。”谢逢玉冲猫的背影喊了一句。
第二天猫果然又来了。还带了一只小的。
谢逢玉蹲在磨坊门口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猫赖在玄珩画的阵法里,觉得这个画面荒谬到可以载入史册。一个上古魔祖,灵力深厚能吓退追兵、一个眼神镇住周行舟,但他每天最大的工程是给两只猫画保暖阵法。
“你就不能给它们画个禁制让它们别来了?”
玄珩把小猫往阵法中央拨了拨,让它离热源更近一点。“它们想来就来。”
谢逢玉翻了个白眼继续回去打坐。第三天的时候他掌心那团绿色光球终于凝实了,稳定地悬着不灭,颜色也从淡绿变成了浓翠。他试着往石磨上拍了一掌,光球撞上去炸开,石磨表面凹了一块。
谢逢玉低头看着那个凹痕。
“玄珩。”
“嗯。”
“这是不是代表我能打了?”
玄珩走过来看了看那块石磨上的凹痕,又看了看谢逢玉的掌心,沉默了一会儿。
“能打一只鸡。”
“…………我是说正经的。”
“一只大一点的鸡。”
谢逢玉把手掌收回来搓了搓。《青木诀》残篇他只练了个皮毛,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他能修炼。原主被封印了十几年的灵根正在一点一点被他填回来。
第四天的时候磨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