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要跟你相敬如宾了?”沈云归很快接上话,早就把四殿下的叮嘱抛远。伸手用扇骨轻轻勾起怀柚的下巴。这张精致的小脸蛋确实天生的唬人。
被皇宫里养的细皮嫩肉的,杏眼带着清纯,偏生是那颗痣充当起勾人的活计,粉脸薄唇。天真烂漫的样子,全无权斗搓磨的痕迹。
真会装。
“你从我这里想知道些什么?”怀柚勾起唇角,没动任由他打量着自己。
“应该说,你想得到什么?”
沈云归收回手,甩开扇面遮脸,笑容愈发放肆,却只露出眺人的狐狸眼。
我感觉,你跟我是同一类人。碧绿色的瞳孔在树影忽明忽暗的反射下,隐约渗出墨绿色的欲色。他没说。
目光从那颗鼻梁痣扫过,慢慢落到那唇。“只需要殿下陪我下一盘有趣的棋局。”
怀柚看到了他瞳色的变化,紧紧盯着,像是透过那双眼睛看透另一个人。
空气凝滞了一瞬,怀柚没盯多久,随后只是轻笑了一下,再次凑近了一步,直至紧贴着扇面。
戴回那副天真骄纵的模样,薄唇轻启,呼吸散落在扇面上,说出来的话和他的表情毫不相关:“我可不会下棋啊~你可要手把手教我?“
笑意加深,还没等回答,怀柚轻薄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比较好奇,你这张嘴,除了吐出我不爱听的话,还能用来干什么?”
眼底的墨色更浓,沈云归沙哑着嗓音脱口冒犯着“你很会勾人。”
怀柚扬起当初拒绝告白的那副笑脸,没了天真烂漫的模样,依旧是对镜照过无数遍完美的弧度。
“你也是。”
两个人的对话点到为止。
沈云归将折扇缓缓折起,怀柚的目光顺着那扇骨一下、一下地下移,直至完全看到他勾起的唇角。
侧过脸去,那唇角紧贴着怀柚的脸侧,轻声说着“你觉得还能干什么。”
怀柚闻到了他的味道,淡淡的,原来不是木香。
他想到了东晋王嘉的《拾遗记》,
“帝息于延凉室,卧梦李夫人授帝蘅芜之香。帝惊起,而香气犹著衣枕,历月不歇。帝弥思求,终不复见,涕泣洽席,遂改延凉室为遗芳梦室。”【引用《拾遗记》】
那是蘅芜香,像是被雨水泡烂的腐木,带着沉沉的苦涩,又带着生寒的凉意。像是从他骨头缝里钻出来似的。淡淡的,极力掩盖的,是那亲吻的味道。
没等怀柚回答,有意无意的一侧,沈云归轻轻贴上了怀柚的耳垂。像是落花扫过般一触即分。
指尖轻戳着胸口,沈云归看到他微怒的表情和微红的脸。不带力度,但一点一点,将亲昵的距离推的更远。
沈云归依旧带着笑,却是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演的太过。
那暧昧、拉扯的浓稠像是被这根指尖戳破般,玩弄的心思四散而逃。棋逢对手的刺激不过是幕布后的皮影戏。
“为了下这盘棋,你付出的好像太多了。”是怀柚低哑的嗓音,不自觉的抬手擦了擦耳垂。
临走前,怀柚将头上系好的红丝带扯了下来,低头细细的缠在扇骨孔洞里,跟穗子贴一起“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不许摘下。”
看着许怀柚走出去的背影,沈云归还是那慵懒样,噙着笑意。只要这盘棋一直下下去,总会找到那高墙的缝隙,总会对他打开心扉。
虽然那堵墙还在,被带刺的玫瑰紧紧包裹着,高得让他绝望,刺得让他难受。
沈云归面无表情地走到刚刚怀柚站过位置,闻着残留的暖香,这种感觉就像是彻底和他融为一体。嘴角慢慢勾起,他看到了。看到怀柚,太敏锐,太狡猾,太爱算计了。
但怀柚你不能否认,你必须承认,你开始对我感兴趣了。你喜欢。
你喜欢跟你旗鼓相当的对手,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潜意识里还是给我留了一线生机。你在呼救,你在挣扎的要我救你。
那堵墙还在,但沈云归发现门了。
许怀柚,你的好感度开始动了。
许怀柚小脸依旧微红,小福子看到主子出来,赶紧迎了上去。“主,刚刚四殿下邀请你去品茶呢。”
“去吧,别让四哥久等了。”
仿佛还处在海棠树下那一吻,奴仆们都看着自家主脸含笑意,时不时触碰一下耳垂。这是真成了……?
以为换了招数,以为掩住了占有,以为只要不漏出破绽,就发现不了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