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桌上的百合开得正艳,一看就是精细打理过的样子。
怀柚就这样坐在自己怀中无声地落着泪,许临渊一下一下的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说不出什么安抚的话来。
“你说,母妃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突然薨逝。”怀柚强忍抽噎,声音哑哑的。
现在还不是告诉怀柚的好时候,许临渊温柔的声音从温暖的拥抱中传来:“后宫中的女人本就生存不易。。。。。。尔虞我诈的,稍不谨慎就会被人陷害。”
“更遑论愉贵妃盛宠优渥,更是有柚儿那么乖巧的儿子作伴。。。。。。自会招人嫉妒。”
怀柚怯怯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就这样愣愣地看进自己心里“所以,是我害了母妃吗?”
这幅心疼的模样。。。。。。许临渊不自觉地抱得更紧,声音轻轻地“当然不是,有那么乖巧可爱的柚儿,愉贵妃。。。。。。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当许临渊以为许怀柚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抚慰时,一句突然的话却传进了耳里。
“是皇上杀的母妃吗?”
。。。。。。
是怀柚的声音,但语气那么阴冷,他还用了从前从未有过的“皇上”这一称呼。
许临渊整个人僵住了,不但是因为这个猜测,更是反应不过来,自己单纯的六弟何时居然那么“清醒”,在短短这段时间就怀疑上了皇上。
还未等许临渊做出反应,怀中人缓缓地走下怀抱,第二次离开了自己的庇护。
“所以,是皇上杀的母妃吗?”依旧是那种淡淡,带着哭腔的语调。
。。。。。。临渊不敢接话,本来应该为怀柚的长大高兴,或者替父皇开脱继续保护怀柚。
但他心跳得格外寒冷,比以往更不容易开口。
似是压根不在意他的回复,怀柚低着头背着临渊,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锋利。
“碧彩是母妃带进宫的陪侍丫鬟,对母妃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将母妃奉为最敬重的主子,无论是钱财还是性命都在所不惜。”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毒杀母妃。就算是后宫其他人也无法收买碧彩。”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皇上。”
“是皇上杀的母妃。”这次坚定的语调已经彻底淹没了哭腔,只剩冰渣般的冷淡,带着恨。
外面光线已然变暗,宫人们不敢进来,自然没有点灯。月光打进来,怀柚的影子打在墙上,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
是啊。。。。。。没人比孩子更懂母亲的境遇,而且还是母亲的身边人。
怀柚会懂,怀柚应该懂,怀柚也应该。。。。。。一瞬之间长大了。
许临渊伸手想拉过怀柚,但才发现怀柚已经站得太远了,远到不是触手可及的距离,背对着他,竟让人看不透神色。
柚儿长大了。
“倘若。。。。。。真是父皇,你打算怎么办。”他已经听不出自己的声音了。
还未等到怀柚回答,门外小福子轻轻叩响了门“主儿,皇上来了。”
怀柚看着地砖上自己细长的影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好像是上辈子,那个尖锐的女声扎进他的脑海:你只会拖我的后腿。如果没有你我会更有钱。你怎么不找你那死鬼老爸。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