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山的奇遇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当郗默驾驶着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面包车,载着闵清和一堆莫名其妙的礼物回到市区时,混合着汽车尾气和早点摊油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竟让两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们回到了老城区。那间猫咖依旧静静地伫立在街角。经历了之前的风波,招牌上的霓虹灯也坏了一半,在风中摇摇欲坠地闪烁着红光。
“到了。”郗默熄了火,看着眼前的店铺,轻声说道。闵清抱着正缩成一团装死的灵羽鸡跳下车。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虽然破了点,但好歹是我们的窝。”
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好听的脆响。屋内积了一层薄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咖啡渣味道。原本趴在架子上的几只猫咪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
在看到闵清的那一刻,猫咪们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喵嗷——!!!”芦宝一马当先,直接飞扑到闵清怀里,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顿狂蹭,胡须扎得闵清直痒痒。呜籽则抱住闵清的大腿,死活不撒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哎呀,慢点慢点!我还没死呢!”闵清笑着蹲下身,郗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放下行李,走到咖啡机前,熟练地按下开关。
机器运作的声音响起,浓郁的咖啡香气开始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弥漫。这就是生活的味道!
*
重新开业的第一天,生意冷清得可怜。毕竟之前的通缉令虽然撤了,但流言蜚语还在。街坊邻居们对这个死而复生的猫咖老板和那个带罪潜逃的少爷依旧心存芥蒂。一上午只进来一个问路的大爷。
“郗默,你说那只老乌龟真的能吃吗?”闵清抬头,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巨大的水缸。水缸里,那只千年老龟正把脑袋缩在壳里,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盯着正在柜台上偷吃猫粮的鸡。
“前辈说那是补品,但我总觉得它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闵清撇撇嘴。
郗默正在擦拭杯子,闻言笑了笑:“那是灵物,估计是嫌我们这里的自来水□□味太重。你要是想养,就把它供起来;不想养,就把它炖了。反正夜阑前辈说了,肉酸。”
除了乌龟和那只鸡,那箱灵石被郗默偷偷埋在了店门口的花盆里,据说能改善风水。而那堆不知名的草药,被闵清随手煮成了凉茶,结果喝过的流浪猫都胖了一圈。
“喵~”一声娇弱的叫声打断了闵清的思绪。门口,一只瘦骨嶙峋的小三花猫正怯生生地探着头。它的一条后腿似乎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渴望。闵清的心瞬间软了。他放下书,从柜台后走出来,蹲在门口,轻轻伸出手:“别怕,小家伙。进来吧,这里有吃的。”
小三花犹豫了一下,它试探着凑过来,嗅了嗅闵清的手指,然后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看来我们的家庭成员又要增加了。”郗默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碟温热的羊奶。
“给它取个名字吧。”闵清抱着小猫。
“叫平安吧,”郗默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经历了那么多事,平平安安最重要。”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像流水一样平缓而宁静。猫咖的生意慢慢好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咖啡确实好喝,郗默的手艺没得说,也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猫咪特别亲人,毕竟有闵清这个“猫语十级”的铲屎官在,又或许,是因为那个角落里总是趴着一只看起来很有智慧的大乌龟,吸引了不少好奇的大学生。
某个周二的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闵清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手里还抓着一根逗猫棒。平安正趴在他的头顶上呼呼大睡,尾巴时不时扫过闵清的鼻子。郗默坐在吧台后面算账,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闵清。”郗默突然开口。
“嗯?……啊?怎么了?”闵清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上还印着袖口的褶皱,“要加单吗?”
郗默看着他这副傻样说到:“不是。这个月的账做平了。除去房租和水电,我们还赚了三千块。”
“三千?!”闵清瞬间清醒了,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么多?!我们发财了?!”
“……只是够吃饭而已,”郗默无奈地扶额,“不过,比起之前负债累累,确实算是巨款了。”
闵清兴奋地跳起来,冲到吧台后面,一把抱住郗默的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太棒了!今晚加餐!我要吃红烧肉!还要给平安买最好的罐头!”
郗默任由他抱着,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温度,心里那块空缺的地方仿佛被填满了。
“对了,”闵清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今天有个道士来店里喝咖啡,走的时候落下的。我看上面画得挺好看,就顺手拿来了。”
郗默接过一看,是一张“镇宅驱邪符”,还是开过光的。
“人家是来驱邪的吧,”郗默哭笑不得,“估计是觉得咱们店里那只乌龟妖气太重,以为是成了精的妖怪。”
“切,本来就是妖怪,”闵清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转头看向水缸里的老龟,“喂,老王八,有人要抓你,你怕不怕?”水缸里的老龟慢吞吞地抬起眼皮,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泡*。*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