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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第2页）

何大老爷听了连连称是，说这就叫绣庄上连夜做了，区区几件衣裳，又是夏装，很快就会做好。

两人又听从青桐建议把铺子二楼也打扫出来，叫几个绣娘在上边做衣裳，有客人来看了，没有合适的就叫绣娘另做了。

次日一早何家人老幼赶到铺子里时，五六位伙计都用浅蓝细布包了头，穿上了崭新的浅蓝薄细布夏衫，黑细布裤子，看着十分整齐，再看铺子里陈设，都啧啧称赞，只有何二老爷次媳周氏并无一言赞赏，反倒是看着那个白瓷花瓶，说道：“这里人这么多，挤来挤去，放这么个花瓶，谁一下子撞烂了，可怎么好，伤了客人，不是要赔？”

青桐看了何二老爷一眼，何二老爷把白瓷瓶移到案后挡着，问大家这会儿怎样，都说没了雅致。何二老爷把白瓷瓶又放在案头，怜儿道：“这就是夫子说的点睛之笔。”

何大老爷捋着胡须笑了，赞赏地看向孙女。樱儿却道：“就是一只平常的瓷瓶罢了，也没什么。”周氏听女儿这样说，心里暗自得意。

青桐笑道：“确实这是我昨儿买了荷花，临时才想起来买个瓶子，我不懂什么，只是看着跟荷花相配，放这里是个景致吧。”

何二老爷知道青桐不想跟樱儿计较，看了周氏一眼，周氏气哼哼拉了樱儿去一旁了。等众人回去了，何二老爷对青桐道：“实在是樱儿被纵坏了，她自小就是这样，你看我面上多担待些吧。”

青桐笑道：“小孩子，天真烂漫，不过这瓷瓶也确实没多少钱，是店主放了两年的，最后照着本钱五百钱给我了，舅舅们不嫌弃就是了。”

何二老爷道：“东西能值多少，你把这铺子一改变，确实不错，说脱胎换骨也不为错，你看还有哪里要改的，一并说出来，我跟你大舅舅商量，他如今是实实在在佩服你，年纪轻轻倒有这些见识。”

青桐笑道：“也没什么，不过是以己度人，我们买东西也想看着店铺清清爽爽，东西物美价廉，伙计不捧高踩低，这样才会再来，二舅舅想想如今铺子里还有哪处再改些，就可以更上一层楼了。”

何二老爷想了半天试探说道：“你说的莫非是伙计？”

“对，我昨儿初次来，伙计忙着招呼客人，听我说随便看看，就转头去忙了，舅舅猜若是我会怎样做？”

何二老爷不语。

“我会观察了客人容貌气度请她看些大致适合她的料子或衣裳，暂时没有她要的就记下来料子颜色，说清过几天可能会给她找到，请她再来看看。然后派人给她找，若真找不到就找相近的，她不要了或许别的人会要，只要她能感受到我是她去过的店铺里唯一把她放在心上的，还愁她不会再来吗？”

何二老爷点头。

“如今何家铺子里的伙计确实都很卖力，恐怕比街上好多家铺子里的伙计都要好，可这种好是人能模仿到的，若他能做到别人越不过，那何家铺子就不必再跟人合伙了。只要有了独一无二的口碑，什么都不必怕了。”

突然一个卖荷花小姑娘走过来，递给青桐一只花苞，说谢她昨天买了自己的花，青桐刚要拿钱给她，见街道对面人群里不言看了自己一眼，匆匆走了。

青桐说自己想随意在街上走走，何二老爷说叫个伙计跟着，青桐说不必，昨儿自己跟怜儿昕哥都走过一边了，不会迷路，一会儿自己回何家就好。

何二老爷到底还是不放心，叫伙计到后院叫了个丫头，吩咐丫头好生跟着青桐，一会儿把青桐带回铺子。

青桐见不言在前边不远处走着，问何家丫头这里最有名的点心铺子是哪家，最好吃的是哪几样，听丫头说就在前头五六十步远处，给了丫头钱，叫她买上三四样，自己想在这里歇歇，等她一起回铺子里，说买点心的余下的钱叫她留着，最好是买刚出笼的点心，自己等会儿不要紧，丫头喜滋滋去了。

不言在路边停了，等青桐走近，用极低的声音道：“先生明天未时在城外凌云寺等夫人，跟何家有关。”

青桐答应了，拿着荷花，低头嗅了，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不知道该对子鱼先生说些什么，也知道无论什么谢礼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