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槐仇双目空洞地看着窗外的烈日。
树叶在清风中摇曳生姿。
他感觉自己被上天施了魔法,七月的太阳毒辣,心境却宛若寒日风雪。
赵淳越没死。
他还活着。
这对谷槐仇而言,是比天塌地陷还要恐怖的事。
依照赵淳越的性格,他一定会把自己整死。
说不定还会拖累苏昭昭。
谷槐仇把手背搭在眼睛上,要干涩的眼睛流出泪水,是非常困难的。
况且,他的眼睛也很痛。
苏昭昭趴在床沿上补觉。
没了刺目的阳光,谷槐仇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受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被护士从抢救室推出来后,不断做恶梦,不断哭泣。
是苏昭昭抱着他,一边为他擦泪,一边在他耳际告诉他——我在。
到了六点左右,谷槐仇才渐渐止住了哭声,他紧紧抓住苏昭昭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待谷槐仇能睡得安稳后,苏昭昭趴到床沿几乎是一秒入睡。
谷槐仇的脑海里正思考该如何与苏昭昭诉说,他们一刀两断算了。
他退缩了。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拿下了自己放在眼睛上的手,苏昭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你有没有感觉好点?”
苏昭昭捉住谷槐仇的手腕,眼底乌青一片。
“嗯。”
谷槐仇的脸色惨白如纸,只看外表,谁能知道他是活人呢?
他的声音透出淡淡的疏离。
谷槐仇侧头背对苏昭昭,记起了昨夜的窘迫。
他阖上双眸,长睫微颤,极度难为情地问苏昭昭:“是你帮我换的裤子吗?”
原本,苏昭昭瞻前顾后,思索着怎么询问那人是谁,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闻听此语,苏昭昭更是难言。
无论是否回答,谷槐仇的自尊心都已碎成了渣,拼凑不起来了。
一个人的尊严被剥夺,便失去了与他人平起平坐的资格,再也不能称之为“人”。
“是。”
无言许久,久到谷槐仇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苏昭昭屏住呼吸,不敢让谷槐仇听见他的回答。
谷槐仇用被子蒙住头,难堪到无地自容。谁也不愿,让心爱之人,一次次看见自己的难堪。那种感觉,比将他千刀万剐还要痛。
苏昭昭看见他这副模样,心脏被攥成一团,疼惜的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