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妩媚地笑了一下,从自己的身上拔下一根彩色的羽毛,交给八索,说道:“你呀,帮我跑腿送个信儿,就把这羽毛送给甜滋滋糖水店的老板,老板收下会再让你给我带回点什么来,你乖乖替我办完这趟差事,奶奶我有赏。”
八索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那鬼迷日眼的小云雀,真是什么货色都能自称奶奶了。
但八索秉承着和气生财的宗旨,也就接下了这趟任务,反正他怎么都要去五柳村的,就当为庙里挣个车马费,下次再有人许愿望也用的上。
八索脚程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五柳村李铁柱家,八索凝神屏气,又念了个诀,传音至李老汉家。
一阵声如洪钟的声音在李老汉家那三间破茅屋间游荡着:“李铁柱,本山神已经向仙人求来了仙丹,已遣送药神仙耗子神仙去送药了,请尔等接神药,要亲去家门前迎接,切莫怠慢。”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李铁柱闻言立马跪地谢恩道:“谢山神爷爷,谢耗子神仙,谢山神爷爷,谢耗子神仙。”
八索探头探脑地在那处柴门之间等待,因为那简陋的柴门之上贴着秦琼、尉迟恭两位武门神,且这神像是祭拜过的,有神力,八索这等修行浅薄的小妖不敢擅入,否则是要被神仙给弄死的。
只有主人家亲自邀请,才可登门入室。
李铁柱和儿子大牛来到了家门口,果然看见一只雪白的耗子站在门前。
那耗子墨色的瞳仁,水亮油光的皮毛,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耗子,山神就是山神,连山神养的耗子都是这么的贵气。
李铁柱弓着身子,作揖道:“恭迎耗子神仙,请耗仙入舍下治病。”
八索抖了抖身上的白毛,捏了捏手中的锦囊,随后,高高地挺起胸脯,尽量模仿着出尘仙人的步伐飘飘然般进了李铁柱家。
一到李铁柱家,八索才知道这家有多么穷,自己要的那几样礼品,恐怕是这李家全部的家当了。
再看看李铁柱的媳妇儿鲍氏,背着身躺在床上,可能因为生病的缘故,身子很单薄。
八索轻手轻脚地行至床前,将那个锦囊打开,将那颗丸药掏了出来。
那狐狸奶奶给的仙丹果然不同凡俗市井间的草药丸丹,一拿出来便散发着晶莹的蓝色的光。
八索让李老汉帮忙扶着他的老妻,将那颗蓝色仙丹放入瘦脱了相的老妇嘴中。
丹药一服下去,那鲍氏便蹬直了腿,眼珠子也瞪得溜圆,随后,鲍氏全身忽然间开始剧烈的变化,原来的白发变成了青丝,原来枯瘦如皮包骨的病容忽然间变成了珠圆玉润的俊脸。
好家伙,这仙丹是一键返老还童呀,李铁柱和李大牛目瞪口呆,这病是好了,可这病好得超出了他们的预想,这让李铁柱以后怎么和那面容姣好的老婆相处,李大牛又如何对着这张脸喊出妈妈?
一时间,这爷两个不知道是该感谢耗子仙,还是该埋怨他。
但,更蹊跷的来了。
那鲍氏片刻后睁开了眼睛,她仿佛是饿了,直挺挺地从床上起来,眼神木讷地在几间茅草房内转了好几圈,最后,目光空洞地瞄准了养在院子里的那三只芦花鸡。
鲍氏径直走向那几只鸡,连那栅栏也不打开,就硬生生地冲了过去,栅栏上的蒺藜刮伤了她,她好像也不痛,抓起那几只鸡来就是啃,连毛也不褪。
咯吱咯吱咯吱,鲍氏嘴巴里咀嚼鸡骨头的声音让人听着直冒冷汗,李铁柱想要从她手里抢过鸡,给她做熟了再吃。
岂料鲍氏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盯着李铁柱,她的嘴巴一侧鼓鼓囊囊的,嘴巴一侧全是鸡毛,鲜红的血糊满了双手,那惨白的脸,血红的唇,诡异的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将李铁柱吓得连连后退。
李铁柱看向八索,有些哀怨地说道:“耗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索有些心虚,但为了维持住自己业务的好口碑,他只好说道:“尊夫人骤然回到青春年纪,自然需要进补一些,尔等悉心照料,用不了多久,她自然病退康健。”
说完,八索的身体逐渐变为透明,如神仙一般短暂现出法身又慢慢退去。
不一会儿,鲍氏就吃完了三只鸡,随后,她又直愣愣地回到房中,也不跟人讲话,开始睡觉。
铁柱大牛父子两个愣愣地看着鸡舍旁边的一堆血和几根残留的鸡毛,两父子对视了一眼,不禁疑问道:“这真的是治好了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