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食啊?”祁砚用筷子尾端点了点自己的餐盘,“葱姜蒜都不吃?娇气。”
周漾眼皮都没抬,夹起一块土豆丝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冷冷开口:“你家住太平洋?管得这么宽。我不吃葱姜蒜,碍着你呼吸了?”
“没碍着我呼吸。”祁砚轻笑一声,长腿在桌子底下伸展了一下,“就是觉得好养活。下次请你吃饭,我就知道该点什么了。”
“谁要你请。”
就在这时,周漾感觉到桌子底下的空间突然变逼仄了。祁砚的右腿伸得太长,膝盖直接抵上了他的小腿。
周漾眉头一皱,左腿往后收,右腿毫不客气地向前踢去,鞋尖精准地踹在祁砚的小腿骨上。
“嘶——”祁砚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不仅没把腿收回去,反而顺势往前一滑,修长的双腿一左一右,直接把周漾的那条腿夹在了膝盖中间。
桌面上,祁砚依然是一副笑脸,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同桌,食堂的桌子就这么大,你这脾气能不能收敛点。踹坏了我这条腿,下半辈子你养我?”
周漾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他在桌子底下抽了抽腿,却发现祁砚的力道出奇的大。
“放开。”周漾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先答应我,下午别对我这么冷淡。”祁砚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只要你点个头,我马上放开。”
陈骁在旁边埋头干饭,完全没注意到桌子底下。他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含糊地问:“你俩干嘛呢?大眼瞪小眼的,这糖醋排骨不合胃口?”
“合胃口。”祁砚看着周漾,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甜得很。”
周漾的腿放松下来。就在祁砚以为他妥协,微微卸了点力道的一瞬间,周漾反客为主,膝盖猛地往上一顶,狠狠撞在祁砚的大腿内侧。
“我操……”祁砚闷哼一声,终于把腿松开了。他手里的筷子一抖,一块肉掉回了盘子里。
周漾面无表情地收回腿,端起已经吃空的餐盘站起身。
“你的排骨,一点都不甜。”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祁砚一眼,转身走向餐盘回收处。
祁砚坐在原位,修长的手指揉了揉被撞疼的大腿内侧。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砚哥,你笑啥呢?”陈骁咽下最后一口米饭,一脸茫然,“新同学这脾气,是真不好惹啊。你还是换个人霍霍吧。”
“换不了。”祁砚站起身,端起餐盘。
九月的阳光在正午时分变得刺眼,周漾走在前面,初秋的热让他的耐心直线下降。他困了。对于一个习惯了午休的人来说,中午十二点半不躺在床上,简直是对生命的亵渎。他打了个哈欠,眼睛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经过小卖部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操”周漾被冰得猛地缩起脖子,转过身,毫不犹豫地一拳挥了过去。
祁砚侧身闪过,手里拿着一瓶表面还在往下滴水的冰镇橘子汽水。他笑眯眯地把汽水贴在自己脸上降温:“火气这么大,请你喝汽水降降火。这可是小卖部最后一瓶冰镇的了,我特意跑进去抢的。陈骁那小子只有喝常温矿泉水的命。”
落在后面的陈骁举着一瓶农夫山泉,敢怒不敢言。
周漾看着那瓶橘子汽水,橘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瓶里晃。
他确实有点渴。刚才那顿饭吃得他口干舌燥,加上这闷热的天气,一瓶冰汽水的诱惑力确实很大。
“拿走。”周漾冷冷地说,“我不喝别人喝过的东西。”
“没开封呢,祖宗。”祁砚把汽水瓶在周漾眼前晃了晃,食指一弹,瓶盖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起子,“啪”的一声撬开瓶盖。白色的碳酸气泡瞬间涌到瓶口。他把瓶子往前一递,直接塞进周漾手里。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周漾拿着那瓶汽水,看着祁砚那张欠揍的脸,最终还是没有把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仰起头,喝了一口。
祁砚站在旁边,他从桌兜里摸出自己的那瓶可乐,拧开灌了一大口。
“好喝吗?”祁砚问。
周漾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水渍,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还行。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