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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同居（第2页）

公寓太小，只有一个开放式的小厨房和一道薄薄的墙隔开卧室。

李铭川坚持要下厨，说是要在回国第一晚，给她做一碗正宗的阳春面。

季舒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熟练地烧水、下面、烫青菜。

蒸汽氤氲开来，模糊了他的侧脸，也模糊了窗外连绵的雨幕。他背影挺拔，动作利落，与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厨房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一幅名为“归属”的画卷。

“看什么？”李铭川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冲她一笑，眉眼弯弯，褪去了在法兰克福时的清冷，多了几分属于家的松弛。

“看你好看。”季舒宁实话实说。

李铭川低笑，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递到她嘴边：“尝尝咸淡。”

面条劲道，汤底清鲜，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猪油香。

季舒宁小口吃着，眼眶却有些发热。

在香港的无数个深夜，她吃过冷冰冰的三明治，也吃过速食拉面，但都没有这一碗冒着热气、由他亲手递到嘴边的阳春面，更能熨帖她空悬了两年的胃和心。

饭后，两人挤在单人沙发上整理他带回来的行李。

李铭川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衣服和必备的电子产品，大半箱都是书和他那些宝贝数据资料。

季舒宁帮他一起分类，指尖无意间碰到一本厚厚的《德国民商法概论》，书页里滑出一张对折的纸。

她好奇地展开，发现是一份打印的租房合同，地址在浦东新区，离她所在的律所和他即将入职的金融公司，恰好都在地铁三十分钟的辐射圈内。

合同上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笔迹清隽有力，在“承租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李铭川”三个字，而在旁边的“共同居住人”一栏，预留的空白处，用铅笔淡淡地写着她的名字——“季舒宁”。

“什么时候看的房？”季舒宁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颤。

“你回来的第二周。”李铭川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视频的时候，你指着手机地图，说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生煎铺，还有个图书馆。我就记下来了。回国前一周，我拜托苏婈婈帮我去看的。下周就能搬进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她心上。

原来在她数着日子等他回来的时候，他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为他们的未来铺好了路。

从法兰克福的雪，到上海的雨，从一本深蓝色的笔记，到一份签好名字的租房合同，他一步步，稳扎稳打地，将“以后”变成了“现在”。

“那……今晚算什么？”季舒宁转过头，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鼻音，“非法同居？”

李铭川眸色一深，手臂收紧，将她彻底圈进怀里，低头封住她的唇，将这个带着调侃意味的问题，吻成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

分开时，两人气息皆是不稳。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喑哑，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算试婚。”他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试一试，我们能不能在同一个屋檐下，吃同一碗阳春面，看同一场梅时雨。试一试，从今往后，我的晨光与暮色里，都只有你。”

夜深了，雨声渐歇。

季舒宁蜷在李铭川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热度。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姿势。

她轻轻动了动，他便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别走。”

季舒宁心头一软，覆上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指紧扣。

窗外，上海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有远处东方明珠的灯光，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窗台上，那只雪球小熊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里面的“雪花”早已落定，仿佛在见证这个终于圆满的夜晚。

她想起白天他发来的那句“落地了”。那时只觉欢喜，此刻才真正懂得，这两个字的分量。

落地，不只是飞机的降落，更是心之所系的归巢。

从今往后，九千公里的思念终成过往，他们终于可以在同一片星空下，共享一碗人间烟火，共度每一个清晨与黄昏。

季舒宁闭上眼，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