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宗的大比,是在一个雨天宣布的。
那天雨下得很大,大到连演武场的阵法都被冲得有些摇晃。
弟子们挤在廊下躲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
议论声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大比”“二十年一度”“提前了”这些字眼还是像针一样穿过雨幕,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亓官折站在廊下,怀里抱着剑。鲛绡裹着剑身,雨水溅在绡面上,顺着纹路滑下去,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看雨,没有看任何人。没有表情,像是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亓官折!”
白露生从雨里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把伞。
伞面是青色的,上面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桂花——他自己画的,桂花画得像一朵被踩扁的包子。
他跑到亓官折面前,踮起脚把伞举到他头顶,自己半个身子露在雨外面。
他比亓官折矮了半个头,举伞的时候胳膊伸得笔直,伞面刚好遮住亓官折的头顶,他自己的肩膀却湿透了。
头发湿了,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被冻得有些发白,眼睛却亮得像雨后的叶子。
“你听说了吗?大比提前了!”
“嗯。”
“那你报名吗?”
“报。”
白露生咧嘴笑了。
“我也报!”
亓官折低下头看着他。
白露生仰着脸,圆圆的脸上全是雨水,眼睛亮晶晶的。
“你筑基中期。”
“我知道。”
“大比最低金丹。”
白露生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我报外门的。”
亓官折没有说话,他把手从剑柄上拿下来,伸出去,把白露生头顶上的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伞偏了,雨落在亓官折的肩膀上,白露生头顶的伞面终于遮住了他自己。
“外门也打。”
亓官折说,“打了才知道。”
白露生看着他被雨打湿的肩膀,又看了看他推伞的那只手——又细又白,骨节分明。
他吸了吸鼻子。
“那你陪我练。”
“好。”
“从明天开始。”
“今天。”
“今天?”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