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提刚刚的不愉快,而是动作麻利地为我准备好药,把它们全都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然后匆忙走进了卫生间。
我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他被自己惹出来的“火”,默默搅了两下碗里的药,药汤在里面溜溜打转。
他冲好澡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老老实实把药吃了下去。
吃完了,困意也就上头了,我枕着姜南枝的手臂,躺在他的怀里,他只是守在我的身边,什么也没做。
我即将睡去的时候,依稀感觉到他在轻轻描摹着我的眼尾。
“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哪有啊,这些苦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的,远远比不上。。。你这些年。。。付出的。。。零头。。。”
说着说着,我慢慢阖上了劳累的双眼。在昏睡过去的前一秒,我感觉额头上被留下了一个温热的吻,有声音在对我道晚安。
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好好睡一次觉。
在他的照料下,我很快就康复了。
剩下的时间,除了每晚的独处,我还带他去周边探过的有意思的地方都走了个遍,这样轻松的时光对我们来说都十分宝贵,抛弃了学业上,工作上,生活上的压力,这样的美好,干净而又纯粹。
当然,这种快乐也注定是绚烂而又短暂的,我亲自把他送到车站,依依不舍地同他道别,又目送他的身影一点一点走远,直致彻底消失,我才在这座孤单的城市一个人痛哭。
无论经历多少次,我都无法平静地接受离别。
姜南枝,这就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真是。。。遗憾呢。。。。。。
最后一面了,你也不想抬起头再看看他吗?
我依旧趴在桌面上,没有抬头,身体被轻微的啜泣带动着颤抖,泪水堆积起来,越来越多,一点一点汇成桌面上那条细长的小河。
实际上,我心里的那条“小河”要比这还要长得多得多,它慷慨地接纳了我这一生所有的苦楚,被勾兑得咸酸发涩,难以下咽。
小河啊,对不起,因为我,你辛苦积累起的水都没办法再使用了——既不能解渴,也无法灌溉。
只能任由你在风中干涸,留下一片满是盐渍的贫瘠河床,这是一场独属于我们的大雪。
第二天一早,回忆就该走到实习的时候了吧?
前几天,同事们的友好问候真的让我觉得来对了地方,那里的每个人都带着笑,看起来那么面善。
尤其是——偷拍我的那个人好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自来熟地和我打着招呼,也会主动来关心我的工作进度,我们就像好朋友一样交流着该怎么做好前辈们留下来的任务。
我入职最担心的事情好像也就这样落了地,我开始幻想那一天发生的都是误会。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一周。
在第一次团建的时候我稍微喝了些酒,竟然还为那天误会他的事私下道歉了。
我真的以为我们是朋友。
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眼弯弯,抿了一口酒。
真是善解人意啊。
你还想再看看他那副虚伪的嘴脸吗?
不。
可是,这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始呢,作为主人公的你,怎么可以提前离场呢?
灵魂突然从背后掐住我的脖子,向上抬起,强行逼迫我仰起头来,动作果断迅速,力道蛮不讲理,是那么冷血无情,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被毒蛇盘踞。
看看都发生了什么吧,看看你的“朋友”是怎么对你的,看看你的自欺欺人到底有多蠢。
被卖了都还在帮别人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