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清醒着,这种感觉只会比酒来得更加猛烈,还是放弃思考要来得舒服一些。
只要一回想起发生了什么,回想起他哀求的声音,我就快要疯掉了。
已经无法回头了。
天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每次意识复苏,我总能透过窗户窥见不同的天色。
恍惚之间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已经被抛在脑后的事。
我赶紧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摁开手机,刚看了一眼屏幕,果不其然,早已错过了和李诚峰约好的时间。
手机被无数的未接来电占满,我晃了晃还被酒精占据的脑袋,准备给他回一个电话。
时间到了。
欢快的铃声在死寂的狭窄空间里回荡。
是一串陌生号码。
手机响起的那一刻,我彻底放弃了挣扎。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没注意到电话已经被接通,和旁边的人小声议论着。
“这次也没有接通吗?”
“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唉,居然这么想不开。。。现在他手机里这个唯一的联系人也打不通,查档案还没有其他的家人,难搞哦——”
“联系不上的话就只好把遗体送去殡仪馆认领了,还这么年轻。。。我现在年纪大了真的见不得这些。。。”筒里传来了模糊的应和声,还时不时夹杂着几声微弱的叹息。
而我的头脑已经彻底混乱了。
我不可置信地呢喃自语:
“遗体?什么遗体?”
“啊,原来已经接通了啊!请问是姜南枝先生的家属吗?”
“。。。。。。”
“喂?您好?您能听见我说话吗?喂?请不要挂断电话。”
一定是幻觉,一定是我还没有睡醒。。。
我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强烈的灼烧感从面颊爬上,我绝望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的时候,身体一下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靠着墙缓慢坠了下去。
静静听完了警官的叙述,挂断电话以后我依旧是恍惚的。
喧嚣的对错不再具有意义,我不再想和灵魂分辨胜负。
那时,因为绝望而被剥离出身体的灵魂化作荧光,与我融为一体。
我淡然地睁开眼睛,一直笼罩在脑海的晕眩全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醒感。
真是一场。。。相当漫长的梦境呢。
这样的我,真的获得了渴求了一生的幸福吗?
我不知道。
我只是……突然好难过。
眼前的景象如此苍白,这是我最熟悉的地方,照常地亮着淡黄色的暖光,柜子上陈列着形态各异的收藏品,墙上挂着他曾经送给我的画,昏黄的灯光被我叠的千纸鹤拆分成彩色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味,面前摆放着几盘我最爱吃的菜品,这几道也是姜南枝最拿手的。
或许幸福真的来过吧,是与日俱增的贪念毁掉了它。
我微笑着闭上眼,掏出放在口袋里的小猫玩偶,上面斑斑点点,不再是以前的颜色,这样的痕迹,是某个人的眼泪留下的。
我轻轻将它捧在手心,抵在额头上。
然后倒了下去,折腾了这么久,其实我的身体早就到达极限了。
或许,在更早的时候。。。我就已经。。。
酒馆的环境昏沉,昏黄的灯光常亮着。
这个结局对于我们来说,都过于草率了,死讯来的比我调整心态的速度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