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无知无觉,苏瑾只觉得小孩儿好像一个没看住就长大了。
刚捡回来那么一点点,现在的身量已经比他还要高了。
一晃十年,江时十五岁,元婴初期。
他长发高高的束起,墨色发尾垂落在腰际,身上穿的衣服依旧是鲛绡,袖口收紧,肩线利落,蓝色的腰封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劲瘦的腰。
腰封的双鱼玉佩依旧挂着,脖颈间的碧玉坠子被压进领口,只能稍微窥见一点。
他长开了许多,婴儿肥早已消失不见,下颌线条清晰明朗,小时候圆圆的眼睛也长成了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有种疏离的淡漠感。
但笑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而江时又很爱笑,那双眼在他的脸上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
迷惑人心。
每次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这样弯着眼睛朝着师父撒娇,一般情况下,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能成功。
至于剩下那百分之一,是江时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太骄傲自满,因为迄今为止,那百分之一还没发生过。
他的性子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不像小时候那么小心翼翼,或许是因为得到了很多很多爱,变得放肆了不少。
但大多数情况下,他的师父们还是会纵容他。
因为他们觉得少年人就该是这样的,肆意的,洒脱的,不计后果的。
就像是现在,江时已经上房揭瓦了,也没一个人说他。
只有中午的时候,江宴清做好饭端出来,燕绥看着还坐在房顶晒太阳看书的他,起了一阵风,喊他下来吃饭。
江时一条腿屈着,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则向后撑在屋脊上,是一个相当惬意舒适的姿势,蕴含灵力的风吹乱他的书页,于是他合上书本,从屋顶上掠下,稳稳落在餐桌边。
他坐下,戳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嘟囔:“我都元婴期了,早就辟谷了。”
“那你别吃了。”江宴清面无表情,伸手端碗。
江时连忙护住,换上讨好的笑:“我又没说不吃。”
他眼睛生的好,瞳色又偏深,在光下像是含着春水,笑着弯起眼睛时就是春水荡漾,尤为好看。
他年岁尚轻,相貌俊俏明朗,做出这种表情时除了有对亲近之人的撒娇,还有独属于少年人的神采飞扬。
江宴清收回手,对他没辙,只得说:“赶紧吃,吃完滚去上学去。”
江时便往嘴里刨饭,苏瑾给他递了一杯水,防止他噎着自己。
江时快速塞完了饭,又把旁边的水一饮而尽,随后隔空取来书包,往肩上一甩,对他们粲然一笑:“我走了啊。”
顾远山抬头看他,疑惑:“今天去这么早?”
“嗯。”江时点点头,嗓音很轻:“我总觉得,我需要早去。”
……
青云书院下午的课程还未开始,因此现在书堂里人并不多,只有一些住宿的,中午没有回去午休而是选择在教室里看书。
现在已经入了夏,书堂外面一片翠绿,蝉鸣声声入耳,吵的有些让人心慌,所以那些没回去午休的,听着蝉鸣,眼皮渐渐打架,手还举着书,头却已经歪倒了下去,小睡一会儿之后,又因为暑气蒸腾,满头大汗的醒来。
正好手里又拿着书,便开始用书扇风。
江时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的同窗,孔端,正扯着衣领,挽着袖子,毫无君子端方的在给自己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