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韩家亲卫,全员换装,携带神臂弓,提前登岛埋伏。做生意要讲诚信,但为了让他们讲诚信,我得先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史弥远暗想此事断不可脏了我史家的手。韩家亲卫正正好。
……
三日后。深夜。桃花岛。
这是一座位於明州外海的荒岛,怪石嶙峋,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岛屿南侧的一处巨大海蚀洞內,此刻却是火把通明。
三十多个衣著各异的男子正聚集在这里。他们中有满脸横肉的海盗头子,有身穿丝绸的走私巨擘,甚至还有几个留著月代头、眼神阴鷙的倭国豪商。
但此刻,这些平日里在海上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一个个都神色紧张,手不离刀柄,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洞穴深处,高搭著一座木台。
台上摆著一张太师椅,两旁站著两排身穿黑衣、脸上蒙著黑布的卫士。
这些卫士一言不发,如同一尊尊铁铸的雕像。但行家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手里端著的,是大宋军中最恐怖的杀器——神臂弓。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让洞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娘的,搞什么玄虚?”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海盗头目——人称“独眼龙”的东海巨寇,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道,“拿个黑帖把老子骗来,也不说话。要是为了要钱,直说!老子给得起!別摆这迷魂阵嚇唬人!”
“嚇唬你?”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叶適身穿一袭布衣,手里拿著那把青铜卡尺,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台前。
“独眼龙,你那点碎银子,朝廷还真看不上。”
叶適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亡命徒,就像看著一群待宰的肥羊。
“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了劫財,而是为了送诸位一场泼天的富贵。”
叶適也不废话,直接从袖中抽出一张盖著鲜红大印的残卷,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
“第一件货。『特许盐引。”
“此乃前朝留下的两淮盐引。虽已过期,但国用使大人已特批重续。持此引者,可在明州、台州、温州三地,合法贩卖私盐,官府不查,巡检司不扣。”
“起拍价,白银五千两。”
话音刚落,下方一片譁然。
“五千两?!”独眼龙瞪大了那只独眼,“抢钱啊!一张破纸卖五千两?当我们是傻子吗?”
“就是!咱们兄弟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一年才赚多少?”
面对群情激愤,叶適丝毫不慌。他拿起卡尺,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帐,不是这么算的。”
叶適伸出一根手指,开始了他的逻辑碾压:
“独眼龙,我替你算算。你从两淮运私盐回明州,过江要打点水师,过关要打点巡检,这一路上的买路钱,少说也要两千两吧?”
独眼龙愣了一下,没说话。
“若是运气不好,被官兵扣了货,你还得花钱赎人、赎船。再加上路上的损耗、打点的酒水……你一年跑十趟,光是这些『冤枉钱,就不下三万两。而且,还要天天提心弔胆,睡觉都得睁著只眼。”
叶適指著桌上的那张纸,声音充满了诱惑:
“买了这张纸,你就是朝廷特许的盐商。大摇大摆进城,官兵给你护送,同行不敢抢你的生意。五千两,买你一年的命,买你一年的安稳觉,买你独占明州的盐利。”
“贵吗?”
这最后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独眼龙的心口。
海盗们沉默了。这帮人平时只知道杀人越货,哪里算过这么细的经济帐?此时被叶適一拆解,顿时觉得——太他娘的划算了!
“我买了!”
一个平日里做私盐生意的豪商最先反应过来,举起手大喊,“五千两!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