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那些四平八稳、满口仁义道德的高官,这种**“位卑权重、手眼通天”**的皇帝红人,反而更能给这帮亡命徒安全感。
因为他们知道,这种“幸进之臣”为了往上爬,往往比他们更狠,更讲“江湖规矩”,也更贪婪。而不怕官贪,就怕官不收钱。
“一万两!”独眼龙眼珠子都红了,嘶吼道,“史大人痛快!这命,我买了!”
“两万两!”倭国豪商也不装了,举起手嘶喊。
“三万两!我要买这面旗!”
现场彻底疯了。这不是在买纸,这是在买“奉旨杀人”的权力,是在买通往权贵阶层的门票。
叶適站在一旁,看著狂热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閒的史弥远,心中暗暗心惊。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在这个夜晚,桃花岛变成了大宋最黑暗、也最暴利的交易所。皇权被拆解成了商品,在这群亡命徒手中完成了变现。
……
天亮了。
海蚀洞內,海盗们早已散去。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堆积如山的银箱子。
叶適拿著帐册,正在清点战果。
“十八万两。”
叶適长出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一夜之间,十八万两白银。加上其他的杂项,三十万贯的任务,一晚上就完成了一大半。”
他看向正在悬崖边眺望大海的史弥远,眼中满是敬佩:“史大人,这笔钱得赶紧装船运回临安。有了这笔钱,赵汝愚的嘴就能先堵上了,你在朝中的位置也就稳了。”
史弥远背对著他,海风吹动著他的緋红官袍,猎猎作响。
“堵嘴?”
史弥远轻笑一声,转过身来。
“先生,赵汝愚的嘴,十万贯就够堵了。剩下的钱,运回临安也是发霉,最后不是被皇帝修了花园,就是被那帮太监贪了。”
叶適一愣:“那大人的意思是?”
史弥远走到那些银箱前,伸手拍了拍箱盖。
“银子在库里是死物,花出去才是权力。”
史弥远抬起手,指向脚下漆黑的海岸线,指向那片被晨曦微微照亮的明州港。
史弥远抬起手,指向脚下漆黑的海岸线,指向那片被晨曦微微照亮的明州港。
“先生,我要你把这一半的钱,扣下来。”
“扣下来?”叶適大惊,“这可是欺君之罪!”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史弥远眼神深邃。
“我要你现在就开始琢磨。如何用这些钱財。”
“先生,我要的不仅仅是钱。钱这种东西,隨手可得。”
“我要的是——根基。”
“三年后,我要这里千帆竞发。我要手里握著一支赵汝愚插手不了、韩侂胄也控制不住的力量。这,才是我们未来在大宋安身立命的本钱。”
叶適怔怔地看著史弥远。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懂了这个年轻的权臣。
他以为史弥远只是个贪財的奸雄,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小人。但他错了。
眼前这个人,是在**“铸剑”**。
他在用骯脏的手段,去铸造一把能重塑大宋的利剑。
叶適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对著悬崖边的那个身影,深深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再是平辈之礼,而是带著一丝髮自內心的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