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乘化知道他哥这人,既靠谱又不是那么靠谱。
靠谱的时候一日三餐做的像五星级中式餐厅打包来的,香得他一顿能吃两碗饭;回信息总是一秒回复,每个特殊的节日都会记得,从不冷落他一句话;家中的日用品总是井井有条,总是在库存即将告罄的时候,魔法般地再生。
不靠谱的时候,早上煎个鸡蛋能变成炒鸡蛋,还总有那么一部分糊在锅底;信息能三个小时都未读,读了也是不回;有时卫生间里的卷纸被老哥用的半张都不剩了,他哥鸟都不鸟。
……等等
等等!
这么看来,这不就是俩人的画风吗!
“……我擦,你们……”含乘化终于停止鸵鸟埋头式的自欺欺人,把脑袋从臂弯中探出来,用格外幽怨的眼神瞪着眼前的两位“哥”。
而这两位“哥”显然也明白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的巨大反差,心有灵犀般的对视一眼,开口道:
“做饭难吃的是我,秒回的是我,呃……东西用完了不记得换的也是我。”伏荆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偏头示意溪无岸说完剩下的部分。
“做饭好的,我。不喜欢回话的,我。家务好的,都是我。”
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哥,从一个分裂成了两个,结果现在,他们两个都不承认是自己的亲哥了,甚至连人都不是了。
如今,连“哥”这个能欺骗自己的字,都无法轻易地向他们叫出口。
含乘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委屈,眼眶渐渐发红。哥是假的,曾经温馨的、幸福而普通的生活是假的,自己身为一个“人”的身份都是假的。
他现在就很想发疯似的喊出那句“那什么是真的”,但是被哽咽住的喉咙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任由丝丝点点的泪水从脸上划过,最后溢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你姓含,他姓伏,你一直觉得你们是亲的?”溪无岸那异于常人的嘴巴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发力,面无表情的朝正在阴暗角落画圈圈思考人生的含乘化投雷。
“啊!你烦死人了你!我怎么会去想那种事啊!我没爹没妈,从记事起他这张脸就陪在我身边,事无巨细的照顾我,我是混蛋我才会认为我们不是亲的!而且不就是个名字嘛,我一直以为是他想装逼才取个这种名字啊……”
含乘化彻底绷不住了,边用还在渗血的手指抹着眼泪边用已经沙哑的嗓子断断续续的抽噎:“我,我甚至不知道之前的经历是不是都是假的了,自己都是个假的人……你们混不混蛋啊,我就只是想过个普通的正常人生活……”
“你们为什么要说给我听啊……”抽噎声渐停,含乘化的脸上已经被自己一通乱抹涂成了花的,血丝混着泪水干在脸上,尤其还红肿着眼睛,显得极其可怜。
“师尊,之前的回忆都不是假的,每个碎片都会从小长大,我是从小看着你……”付荆于心不忍,向前挪了两步,想去把含乘化的脸擦干净。
“那你像以前那样对我!我叫你哥,你喊我乘化,你敢吗!”含乘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脑袋一偏躲过伏荆伸出的手,撇着嘴咬牙道,“我不想去管什么狗屁师尊什么狗屁罔川派什么灵魂碎片,我不相信,我也不想去相信。我这辈子,只想和自己的‘哥’,和自己唯一的家人过普通的生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不管这个故事是你编的还是什么别的,我绝不承认你不是我亲哥。我这辈子,只有我哥了。”
轻飘飘的话语落下,含乘化吸吸鼻子,拍着自己身上的土,撞开面前二人的肩膀,朝着小区门口狂奔而去。
“行了,他跑远了,结界关了吧。”伏荆悬在半空的手臂缓缓放下,面上略显失落,起身朝着溪无岸道。
溪无岸默默掏出自己口袋中的符纸,对折几下后撕成碎片,丢入绿化草坪旁的垃圾桶。
一瞬间,仿佛打破了第三世界的屏障一般,广场上吵闹的戏曲伴奏与邻里间的各种吵闹琐事声纷纷涌入刚才的寂静天地。
结界从上到下散尽,渡箜明的高大身影渐渐显现在结界范围一步之外。
“你们就这么让他走了?”
一露面,冷声质问立马劈头盖脸地向付荆与溪无岸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