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早就在说,只是她一直不肯听。
现在,她把话都说完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掌心还带着方才的温度,烫得她几乎要缩手。
可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埋着,像一场退潮后,终于肯承认自己被海水浸透的岸。
她终于开口说话。
“我不知道我哥哥在哪里。”应辰一边开始整理衣服,一边说:“但是,他一定会与我联系的。”
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她没有回头。
她没有看彭北秋,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背对着他,将衣服从领口往下扣,动作从容,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幻觉。
扣子从上往下,一颗一颗地系。
她的手很稳。
她又恢复成了那个可怕的女特工。
彭北秋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只是看着她,看她将那些属于的东西,一件一件地穿回去。
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她眼底那一点尚未散去的雾气,像被风吹散的薄纱,慢慢凝成一层冷玉。嘴角的弧度收拢,下颌的线条绷紧,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平稳而克制。
她在戴面具。
不是那种可以摘下来的面具。
是长进骨头里的东西。
她转过身,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没有羞恼,没有慌乱,甚至没有那声彭北秋里藏着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脆弱。
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需要被处理的、已经处理完毕的事务。
彭北秋说:“你哥哥会怎么与你联系?”
“我们兄妹有一种特殊的联系方法。”
“什么方法?”
“这种方法,我不能说。”应辰说:“这属于我们兄妹的秘密。”
彭北秋似乎对应辰这滴水不漏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的目光在应辰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评估这句话里的水分,又像是在欣赏她这副守口如瓶的模样。
他居然欣赏应辰的回答。
“秘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试探:“看来这联系的方法,不仅特殊,还很排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