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不会生气?祁修衍垂下眸,眉头紧紧皱起。他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怎么想,都没有答案。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一个靠在扶手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一个面向水面,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时间缓缓过去。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什么天灾,都是人祸司尧沿着田间小路一直走,最后在一片田埂边停了下来。不远处,有人在忙碌。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看着像是在田里疏通水流。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黝黑的脸庞,粗糙的双手,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人。他正站在田埂上,大声指挥着其他人。“那边,对,把那边的淤泥清一清。”“石头搬开,水流才能过去。”“小心点,别压着脚了,先推到旁边,别着急慢慢来”五个汉子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司尧站在旁边,看了许久。那领头的不像是在瞎指挥。他看的那些位置,让做的那些动作,都很有章法。哪里该挖,哪里该堵,哪里该疏通,他门儿清。司尧看得入了神。那几人干得也入迷,没有察觉有人靠近。又看了一会儿,司尧突然抬脚沿着田埂走过去,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几位大哥。”那领头的一愣,转过身来。入眼便看见司尧那一身装束,虽然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但那料子、那做工,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他连忙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拘谨。“这位公子,您可是有事?”司尧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没事,就是见你们在忙,好奇,来看看。”那领头点点头,也没再多问,正准备转身继续做事。司尧又开口了:“我看你似乎对疏通水源很有一套,可是懂水利?”那领头摆摆手,憨厚地笑了笑:“我们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哪里懂什么水利?”“这些不过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罢了。”他顿了顿,看了看身后还在忙碌的几人,又转回来,脸上的笑容朴实而真诚。“如今陛下来了,我们也能吃饱饭了,有了力气,自然要想办法活下去。”“城里的粮食总是会吃光的,虽然我们没办法做太多,但疏通这些田地还是够的。”司尧挑眉:“你们是想将这些田地疏通种粮食?为什么不找官府帮忙?陛下来了,有人管了。”那领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经历过世事的通透。“这些都是小事,我们自己能做。”“陛下他们还要整治那些贪官污吏,城里还有这么多灾民需要安置,这一时半会的,哪里有功夫管这些?”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接话道:“是啊。”“最近这天气不错,我们趁着这会将这边疏通一下,万一之后还有雨水,这边也能少受些影响。”“若是天公作美啊,说不定还真能重新种粮,那我们自然也就能活下去了。”司尧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片被水淹过的田地。淤泥很厚水很深,但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那你们知道,”他突然问道,“要怎么解决水患吗?”几人听见这话相互看了看,那领头放下手里的锄头,走过来几步,指着远处的一条河。“公子您看,那边那条河,是咱们云州城最大的河。”“往年雨水多的时候,河水就会涨上来,淹了这两边的田地。”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其实要解决也不难,就是得疏通河道。”“那河下游有好几处堵住了,淤泥太多,水流不出去。”“只要把那几处疏通,水就能顺畅地流走,不会倒灌上来。”另一个汉子凑过来,指着另一个方向。“还有那边那条沟渠,是早些年修的,本来是引水灌溉用的。”“但年久失修,好多地方都塌了,淤泥也堵了。”“要是能把它修好,雨水大的时候也能帮着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