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视全班一圈,面上带了些笑意:“这次我们班总分平均分年级第一,看来大家假期里也没有松懈,我感到很欣慰。其他科目我就不再多说,回到物理,这次我们班有两个物理满分。”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教室后排,君尧和昭礼瞬间成为视线交汇的焦点。
“君尧,昭礼,掌声鼓励。”
君尧依旧唇角噙着笑,云淡风轻地端坐着,仿佛这份荣誉不过是途经他身侧的一阵微风。昭礼则有些害羞地低下头,白皙的耳廓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像是不太适应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琴雪点到为止,转身开始讲新课。
一节物理课过得很快,下课铃打响时,琴雪整理了一下教材,示意着急去上厕所、打水的同学暂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扬声道:“下面我宣布物理竞赛通过校内初选的名单。君尧,昭礼,贺远帆,方适,裴濯……”
君尧抄起水杯起身,走到昭礼身旁,静静看他写题,昭礼太过专注,笔尖在草稿纸上游走,丝毫没有察觉身侧多了一道影子。君尧等了片刻,才伸出手,极轻地戳了一下昭礼。
昭礼抬起头,明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去倒水吗?”君尧指了指他面前已经空了的水杯。
昭礼点点头,拿起水杯,和他一起走出教室。
这一楼只有1班和2班,以及几间走班用的辅导教室。课间的走廊里人不多,大部分学生都趁着下课时间争分夺秒地写题,偶有几个人影从窗前掠过,脚步声被空旷的长廊拉得悠长。
“你高一时参加过竞赛吗?”昭礼侧头问他。
君尧侧目看过来,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高一没有竞赛。”
昭礼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日光里轻轻扇动:“啊……没有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你是不是对除了学习之外的事,记性都不太好?”君尧挽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琥珀色的双眸被阳光浸透,焕发着柔和的暖光,很容易令人放下戒备,知无不言。
昭礼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点头。倾落的日光洒在他白净的脸上,衬得眼尾那颗泪痣格外分明,像一滴凝固的阳光,无声地滴落在君尧的心绪上。
君尧定了定神,走到饮水机前。他先拿起昭礼的水杯,替他打好水,再拿起自己的,水滴落下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在茶水间里弥漫开来,醇厚而微苦。
“又是冰美式?”昭礼好奇地想去看君尧的杯子,奈何身高不够,踮了踮脚也只看到杯沿。
君尧应了一声,补充道:“只是没有冰块。”
“你中午不午睡吗?”
昭礼愣了愣,似乎有些意外他注意到了这个,随即绽开一抹浅笑,犹如午后的光落进玻璃杯里,安静地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是啊。你知道的,我每次醒来待机状态很长,影响听课效率。”
“那你不困……”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嗓音破空而来,伴随着一记响亮的巴掌拍在君尧后背上。
“嘿!”
君尧回头,正是景和。少年笑得眉眼飞扬,显然对自己这一记突然袭击相当满意。
“哥们你咋一点都不惊讶?”
君尧唇角的笑容分毫未变:“你猜。”
昭礼没忍住笑出声来。景和看向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揶揄地挤挤眼:“昭礼,我们班有个女生想加你,艳福不浅啊。”
昭礼眉目间掠过一缕无奈,摆摆手:“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就算了,谢谢。”
景和正要再说什么,君尧将昭礼的水杯轻轻往前推了一寸,杯底与台面碰撞,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琴老师有和你们班说第一节晚自习是竞赛加课,要去辅2吗?”他微笑着问,语气温和得体。
景和点点头,被吸引走注意力:“知道了,那咱们晚上见。我先去帮老刘搬作业,下节他的课。”
他挥挥手,转身跑开,少年颀长的背影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在走廊尽头的日光里渐渐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