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害死姜心禾的刽子手,难道霍继霖就不是吗?
他甚至是罪魁祸首,再往深了追究的话,他甚至是害死自己的罪魁祸首。
他与霍继霖不共戴天。
可苍天真是开眼。
让他们两人不仅又生活在了同一片天空下,竟然还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真是可笑。
他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器,实验机器,把所有人卷进去一遍又一遍的进行着他的实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多余。话不投机半句多,更何况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陈决转身进了屋子。
他应该第一时间收拾包袱走人。
但现在张岩还没有醒过来。
他还刚刚动了这么大的手术。
陈决在开门前深呼吸,强迫自己脸上露出笑容来。
就如同以前护士长培训他的样子,露出医生标准的微笑。不能让病人觉得天要塌了。
张岩的手术是成功的,但后期的并发症也是并存的。
剖腹产听着很平常,可如果把那个‘产’字去掉就知道有多可怕了。
这是开腹腔的大手术,切腹自杀不是玩笑话。
陈决把心中悲愤压下去,全心全意的照顾张岩。
孩子挺健康。
张岩在旁晚时分醒过来的,天边一片晚霞,颜色魅力如橙红的绸缎。这边的秋天都是好天气,晚霞行千里,预知着众人明天是个好天气。
张岩醒来,周大江连哭带笑,一个劲的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以后咱们再也不生孩子了。”
他说的语无伦次,但听着却真心实意,这个时代的人都以子嗣为重。毕竟在以劳动力为主的古代,多子就意味着能多种地,多收粮食。
“别混说。”张岩笑着说,他虽然也怕极了生孩子,可也知道不可能就生这么一个,周大江自己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儿弟弟,全家就他这么一个汉子独苗,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孩子呢。
但张岩还是感动他这么说,周大江握着他的手现在还在发抖呢,他对自己的心是真的。
张岩平躺着不敢动,歪着头去看旁边哼唧着醒过来的孩子。
“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张岩迫不及待的说。
周大江连忙笨手笨脚的把睡在另一边的大头儿子抱了过来。
“你别往上起,决哥儿说了,现在先别动,我抱给你看。”
张岩含着泪光看他拼尽生命生下来的孩子。
孩子经过这两个多时辰好看点儿,但也仅仅是好看一点儿,这会儿还闭着眼睛哭唧呢。
于是张岩说:“怎么长这么丑?”
周大江裂开嘴笑:“是长的像我,”他又忙补充道:“幸好是小汉子,如果是个哥儿,可是不好嫁人。”
张岩现在看着粉糯的小人,哪里会愿意他以后嫁人,就说道:“是哥儿也不能嫁出去,我生的,要留在我身边……”
周大江就傻笑:“好,好,好。”
陈决听见他们夫夫二人说的差不多了,就端着药进来了:“不用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周大江抱着孩子起来,给陈决让了个位置。他都忘了陈决挺着七个半月的肚子救活了他的夫郎,从一大早到现在一直没有闲下来。
后知后觉的周大江惭愧又感激的对着陈决连连道谢。
陈决坐在炕沿上摆了下手:“带着孩子去喝羊奶吧,空腹两个时辰了,可以喝点儿东西了,少喝,只喝一勺。”
小花养了这么久终于派上用场了。周婶挤了两大碗,一碗先给陈决喝了,他们慌里慌张的一天,都忘记做饭了,陈决也跟着饿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