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人品,因为他的医德。因为他的人。
霍继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今天跟陈决摊牌后两人就一句话也没有说。
霍继霖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无数次做这个心理建设了,但当真的来临的时候还是无法闭上眼,因为闭上眼就会让他想起陈决死的时候。
他又想起陈决死的时候了。
医护人员帮陈决清理了伤口,擦掉了脸上的鲜血,安安静静的放在床上。
他并没有如电视上演的那样死不瞑目,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眼皮一动不动,于是显的睫毛那么长。
他当时盯着他的脸很长时间,比那天晚上站在他炕前还要长。
在听到医生宣告陈决死亡后,陈决的母亲周主任已经昏过去,陈院长去抢救她了。
于是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站在陈决的遗体前。
雪白的病房,雪白的床单,躺着苍白脸色的陈决。
霍继霖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他没有感觉到悲伤,他没有任何感觉。
姜心禾及她的孩子都在今天去世了。
现在陈决也去世了。
也许是死的过多,他麻木了。
或者说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是一个非常冷血且心硬如铁的人,无论是铁碗夺华辰药业的管理,还是淡漠的联姻都证明他这个人没有什么感情。
现在站在陈决床前时,他再一次的确认了自己冷血无情。
客观上说,陈决的死跟他有关系。如果不是被自己指派为姜心禾的主治医生,他也许不会死。
陈决现在为他妻儿死了,他站在他的遗体前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甚至还想到了,陈决没了,以后再没有人跟他持相反的意见,再没有人触他的逆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站在的陈院长跟他淡淡的说,他要带走陈决了。
陈院长的声音带着疏离,霍继霖能明白,毕竟是他小舅子害死的陈决。
陈院长没有如他小舅子那样对自己厮打已经是他有着良好的教养了。
他想伸手为陈决盖上被单,然而手像是僵住了,怎么也盖不上。
陈院长越过他,给陈决缓缓盖上了白布,他终于能伸出手去了,但伸到一半又垂下去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伸手是想要干什么。
他确定陈决死的透透的了,那双清冷的眼睛再没有睁开过,没有跟自己对上过。
人死是不能复生的。人人都知道的道理。
但陈决竟然复生了,复生在这个一言难尽的破破烂烂的世界里。
霍继霖用手压了下胸口,因为那里跳的有些过分,他都能清晰的听着心跳声,一下下的,跟带上了回音似的。
霍继霖嘴角似笑非笑的牵了下,黑夜里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他只睁着眼看黑压压的屋顶,他就说陈决不能就这么没了,不能就这么戛然而止的没了。
在没有看到他决策对否的那个时候他怎么能死呢。
陈决,你怎么能死呢
第34章
霍继霖跟自己的心理战搏斗的过于专注,让他有一会儿才发现炕桌那边的周大江翻过身来,正对着他。
霍继霖冷淡看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他可以一言不发的坐一整个会议,用无语来表达他对这次会议的相当不满,就如现在他没有心情搭理周大江。
他继续去想陈决,他在看到陈决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当然第一眼的时候还不敢肯定是他。
哪怕他自身死亡到别人身上,及同他一起不幸死亡的他的属下也在不同兵士身上的活下来的情况来推测,有50%的把握肯定他是陈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