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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亲眼看看（第2页）

“你知道他是谁。”祁聿的嗓音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你为什么护在他前面。”

“师兄，溪山村最后一封传书是我发的。信上说了，疑犯不是殷长恨。但他和殷长恨有关。我需要时间查清。我本来打算查清之后回去当面和师父禀报。”

师兄？祁聿？那个小说里一剑送走殷长恨的主角？

苏维桢忽然伸出手，攥住了陆归鸿的上臂，把他往后一拽。陆归鸿被他拽得退了半步，苏维桢顺势从他身后绕出来，站在了他和祁聿之间。他把斗笠递给陆归鸿，抬起脸，正面迎上祁聿的目光。

那张脸，和案卷上一模一样的五官。但那双眼睛却截然不同。

案卷上的殷长恨，眉目凌厉如三九寒风。而眼前这个人，站在他剑尖前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衣领上还沾着一片刚才买红纸时蹭的纸屑，用一双温润得像是盛了一汪春水的眼睛看着他。

“你就是祁聿？”苏维桢微微一笑，“初次见面，久仰大名！”

“我叫苏维桢。”他说，“从哪儿来这件事，我说了你未必信。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身体确实是殷长恨的。我占了这具身体的时候，殷长恨已经走火入魔，他死了，我来了。就这么简单。”

祁聿目光如炬，紧紧瞪着苏维桢。

“你师弟追到溪山村的时候，跟你现在一样。”苏维桢偏头看了陆归鸿一眼，“他也觉得我是殷长恨。他观察了我很久，最后他自己判断，我不是。”

祁聿冷哼一声，终于开口，“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苏维桢摊了摊手，“我拿不出来。但是我可以带你亲眼看看。”

河滩上的风从北边灌进来，吹得苏维桢的青布衫翻卷不止。

“你师弟在溪山村待了这些日子，他看到了什么得出我不是殷长恨的结论，你亲自去证实不是更好吗？”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了陆归鸿。

祁聿的目光从苏维桢身上移开，落在陆归鸿脸上。他看了很久。久到河滩上的碎石被风吹得移了位。

“哥……出什么事了。”

陆归鸿站在原地。风把他深蓝的衣袍吹得贴在身上，他站得笔直，像一柄剑。

“我在溪山村找到的他。”陆归鸿说，“起初以为他是殷长恨。跟了几天之后，发现不是。”

“怎么发现的。”

“殷长恨不会修水车。”陆归鸿说，“不会开渠、不会修索道、不会给村民治病、更不会带着村民挣钱……他的所作所为让我仅仅因为他的脸就认定他是殷长恨，那是对苏维桢最大的不公平。”

祁聿握着剑的手浮现根根青筋。

苏维桢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他在一块露出河床的白石头上坐了下来，把手揣进袖子里。风太大，吹得他眼睛发酸。

祁聿看着陆归鸿，又问：“你信他。”

陆归鸿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头。

祁聿的剑缓缓垂了下去。剑尖抵在河滩的碎石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他站在那儿，看着陆归鸿，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认识二十年了，第一次不认识。

“你失联这么久，”祁聿说，“师父和师叔每天都会从你房间路过。”

陆归鸿的下颌紧了紧。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然后又松开。

“祁大侠，我不是很想打扰你们师兄弟团聚。”苏维桢说，“但天快黑了。我的两匹骡子还在镇子上，你要是信得过你师弟，就跟我们一起回溪山村。你要是信不过，现在就可以抓我走。

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随意，但很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