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应渊就过意不去了:“对不住,我不懂药理——”
“俗话都说良药苦口,将军费心了。”李莲花笑着喝完了汤药,“只是些不起眼的穷病罢了。”
见人总是一副自己无大碍的模样,说的话却又是哪儿哪儿都透着股惨味儿,应渊也不禁沉默片刻:“真的只是因连年赶考么?”
李莲花听了便放下了空碗,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将军既然看出我说的是假话,自然不必陪我演了。”他接着夸张地叹了口气,“不过是家道中落罢了。这些年孑然一身的,无事可做便只能看书,自然就离不开这箱书了。”
“那你喜欢什么书呢?”
“一个人日子空得很,什么都看也就忘了喜好了。”
“那现在要看书的话,会想看什么呢?”
“现在?”李莲花歪着头想了想,“大约是兵书了。”
“兵书?”
“看你们破城,还是有趣的。”
应渊失笑:“兵书哪写过我们这般土办法破城?”
李莲花也不争辩,只如同与他打哈哈一般答:“所以我是在看若是我守城,该怎么应对你们。”
应渊却立时没声儿了。
“不过还好,除了在城头丢火器以外也没什么好用的解法。”
李莲花这又补了一句。
到了这句,话里头的风向就变了,应渊自是放下警惕,来了兴致:“真没有么?”
“别的都是提前守备,墙边种草之类的,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的。”
说起兵书能这般信手拈来,却又不是最喜这一类?应渊也不禁好奇起来:“对其余的书,你也这般了解么?”
李莲花面上自然有些挂不住了:“我这可是样样通,样样松。你若是问旁的,粗浅了解还是有的。”
“那吏事通么?”
吏事?李莲花不禁神情一滞:“史倒是读过。不过我这一届酸腐文人,说的话也不太能作数。”
应渊稍一皱眉,但还是好言继续:“大西军毕竟这么多年了,当然有自己的决断。不过若是能多听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李莲花这便放柔了神情:“那是要听什么呢?”
应渊亦是问得认真:“大西该如何建制?”
李莲花的眼中像是瞬间融进了些零散的光:“明廷在上,为何不照搬呢?”
“明廷变成这样,难道就只是人的问题?”
“……确实不只是人的问题。”李莲花歪了歪头,“那不如搬一下大顺?”
应渊一脸迷茫:“大顺?连两年都没活过的大顺?”
“也是,你又要打清,又要打明的,这个不作数。”李莲花捏着下巴想了想,随即稀松平常地笑道,“那不如……就从恢复古制,立个丞相开始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