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北边跟鞑靼互市新进的肉干。唐王殿下不如拿去尝个鲜。若是喜欢,下次我再多进些。”
想到互市能这般安然进行,多半还是因为有留在大同的那位故人。李莲花此时也不禁怀念了起来,多给了几文便道着谢离开,跟着应渊去路边亭中歇脚。
“这肉……是牛肉吧?”
待两人坐下,李莲花便翻着肉干仔仔细细研究。
应渊却想起他不近荤腥:“这一块看着小,风干前可是大得很。”
“是么?”
李莲花低头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切下了薄薄的一片,递到应渊跟前。
可应渊眼睛都黏在了匕首上:“你、你怎么拿这个切?!”
李莲花这才低头去看刀身上小小的“渊”字,一脸无辜地答:“洗干净了啊。”
“这、这不是定情信物么?”
“这么小气。你当初到南阳送我的时候,不是说了不会要回去了么?”
应渊直被呛了一口:“那、那也不是这个用途。”
李莲花却倾身握住了他的手:“总是收在柜中,还不得忘了?就是要一直用……才能记得这情不是?”
经这一说,应渊再回看自己当年送的折扇,想想自己先前去学堂寻人时也从没见过李莲花掏出来,反倒越想越觉得那把折扇送得不中用。待两人在亭中歇够了,他便拉着李莲花拐进了条铺面讲究的巷子,径直在一间笔墨铺前停下。
“折扇虽是文人风流,但教书先生日常用度……大约还是不那么看重这些。”
李莲花却只探头往里看了看,立时被吓了回来:“这里头的砚台也太贵重了!一个个都是上好的黄石砚。”
应渊却拽起他就往里走:“腊月这些日子我的酒坊可赚得盆满钵满。这钱不拿来给自家人长长门面,还要拿来干什么?”
“我们又不是成婚了,什么自家人的。给你自己买。”
“买什么?”应渊不松手,“上次在南阳画图纸时我就用炭条上了瘾,难不成要给自己买个砚台当酒盅?”
李莲花立马身子一缩:“你不是认真的吧?”
应渊自然是懒得去答,将人一捞便搂在怀里,硬是带去了铺中。
李莲花站在各色砚台里挑得眼花缭乱,想要省些钱挑个小的,却又觉得那些砚台虽小,雕起来反而更费工夫。方寸之间花样堆得满满当当,捧在手里反倒比那些大砚还显贵重。最兜兜转转看了好几圈,他才拿下了一方带着些杂色的石砚。
大约是这纹路本就形似莲茎,砚上图案便也只顺着纹理,雕成了外围层叠莲叶包着两支渐开莲花的模样。李莲花捧在手里看了半晌,忍不住红了脸小声说道:“不知道挑什么图案,还是挑莲花吧。”
虽说他本名并非莲花,却已不知何时攒了许多莲花样式的用物。应渊想到此处也觉出些许单调,爽快付了钱便凑了过去:“那明年再买别的花样。”
李莲花搡他:“买那么多作什么!难不成要给学生们用?”
应渊又犯了难:“你这什么都不要的,也很难办了。”
李莲花见四下无人,这便松了口又去搂他:“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方才不是还说‘又不是成婚了’?”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是一个毛躁的吻。
“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