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你中文

第六章（第2页）

两人没再说话。竹篾在手上慢慢成形，云知终于编出了三分之一个筐底，虽然歪歪扭扭的，可确实是个筐底的样子。他举起来左右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

姜南看了一眼，把剩下的竹篾推过来："你编完，收口的时候叫我。"

云知把筐底搁在膝上继续编，姜南在旁边剖新的篾条。两个人各干各的，隔着一张石桌，偶尔伸出去拿料的手会碰在一起。

七婆端着茶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光景，两个年轻人头对着头在石桌边，一个编筐一个剖篾，案上的竹屑积了薄薄一层。老太太把茶碗轻轻搁在桌角，没出声，笑眯眯地退回去了。

快晌午时云知的筐终于编完了。虽然底不平口不圆，可的的确确是一只筐，拿起来能装东西不散架。他把筐举到眼前看了半天，放下又拿起，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童。

"丑。"姜南在旁边淡淡说了一句。

云知不以为意："能装东西就行。"

姜南伸手接过那只歪筐，拿刀把筐口突出的毛刺修齐，又用剩下的窄篾在筐沿上缠了一圈加固。加固完递回来，云知再看，丑还是丑，可多了几分结实的模样。

"行了，"姜南站起来拍手上竹屑，"做饭。"

他往灶房走。云知捧着筐坐在院里又看了两眼，才起身跟进去。姜南已经淘了米下锅，正往灶膛里添柴。灶火映着他的脸，那层新长的嫩肉在火光里显得格外粉。云知蹲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火，忽然伸手碰了碰姜南左臂上那一片新生皮肤。

姜南没躲，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还疼不疼？"

"不疼了。"

"痒不痒？长肉的时候痒。"

姜南把灶膛里的柴拨了拨："有一点点。"

云知收回手，从碗柜里翻出一小罐猪油，去年冬熬的，还剩大半。"痒了别挠，抹这个。"

"那不是吃的？"

"给你抹胳膊了，下回再熬。"

姜南看着那罐猪油，嘴角弯了一下。他接过去搁在灶台角上，把锅盖掀开搅了搅粥。米香漫出来，混着灶膛里柴火的烟气。云知蹲在旁边拆一把干豆角，两个人挤在窄小的灶房里，手肘偶尔碰到一起又自然分开。

粥好的时候春妮来了。她从院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碗酱菜："我娘让我送来的，新腌的芥菜。"她往里扫了一眼，看见石桌上还没收的竹篾和那只歪歪扭扭的新编筐，眼睛一亮。

"云知你编的？"

"嗯。"

春妮凑上去端详了一圈，噗嗤笑出声："跟姜南编的搁一块儿，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姜南端着一碗粥从灶房出来，路过石桌时瞥了一眼，淡淡地说："第一次编，不错了。"

春妮看看姜南，又看看云知，把酱菜碗往桌上一搁："行了行了，你俩自个儿吃吧，我走了。"她转身出去，走到院门口又回头，一脸促狭地压低声音："云知，你那只筐放好了，可别叫人偷了去。"

她一阵风似的走了。云知站在院里端着粥碗，耳朵尖慢慢红了一层。姜南已经坐到石桌边开始吃粥了，筷子夹了一片酱菜放进嘴里嚼着，表情平平淡淡的，可嘴角压着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云知走过去坐下。两个人对着吃粥，桌上搁着那只歪筐，石桌旁边堆着姜南新编的量水尺、秧篮和笸箩。午后的日光暖融融地晒着，槐树上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吃到一半姜南忽然放下碗，起身进灶房端了一只小碟出来搁在云知面前。碟子里码着五六块糖渍梅子，琥珀色的，裹着一层糖霜。

"前儿做的，"姜南重新坐下端起碗，"给你尝。"

云知拿筷子夹了一颗放进嘴里。梅子酸甜，糖霜在舌尖化开，绵密的甜裹着微微的酸，后味带一丝果核的清香。他嚼着梅子看对面的姜南，那人已经低头继续吃粥了，睫毛垂着，左手搁在桌沿上，指腹上的细口子已经结了淡粉色的薄痂。

"姜南。"

"嗯？"

"明儿还编筐。"

姜南抬眼看他。日光照着他的脸，左眉那道疤在浅淡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他嘴角那点弧度又出现了，这回没压住，明明白白地弯了一下。

"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