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你中文

第十五章（第2页）

云知等着他继续说。

"我想要的，是一张石桌能躺下两个人。"姜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你躺那头，我躺这头，中间刚好够伸手碰到。"

云知把那只手伸过去了。他的手指沿着凉席的竹纹摸过去，碰到了姜南的手。两个人的指尖在石桌中央碰在一起，然后十指慢慢交错着扣紧了。席面被两只交握的手压出几道细纹，月光下竹篾的纹理顺着他们手指的走向延伸。

他们就那么并排躺在石桌上，手握着，看头顶的树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柳树的枝条垂下来，末端几乎拂到云知的额头，痒酥酥的。他偏了偏头避开柳枝，可握着姜南的手没松。

"这个凉席，"云知说，"夏天过了怎么办。"

"收起来明年再用。"

"要是我想冬天也用呢？"

姜南笑了一下，极轻的一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冬天给你编张草席，铺上厚褥子，一样躺。"

云知握紧了他的手。月光照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竹席的凉意从背脊渗进来，可掌心是热的，温热的，带着彼此脉搏跳动的节奏。

后来他们从石桌上起来时，云知把凉席卷了抱进屋里，铺在了里屋的床铺上。姜南站在门口看着他铺席子，忽然说："你今晚睡这儿？"

"嗯，你睡隔壁？"

"我睡灶房草席。"

云知铺好席子转过身来。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把他的轮廓映成一团模糊的暖影。"隔壁屋的床收拾出来了，褥子晒过。"

姜南靠着门框站着，垂着眼睫，"那我不睡灶房了。"他说。

云知走过去，在门口站住。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道门槛。月光从头顶铺下来，把两个人都笼在同一片银白里。

"我去给你铺褥子。"云知说。

"我自己铺。"

"我知道，可我想去铺。"

姜南看着他，然后他让开门口，让云知从他旁边走过去。云知走进隔壁屋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姜南还站在月光底下，蓝布衫子的轮廓被夜风拂过，柔软而安静。

云知把隔壁屋的床铺重新整理了一遍，褥子拍松了，被面捋平了，枕头摆正了。他做事的时候姜南站在门口看着，没进来，也没走。等云知铺好直起腰来，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的黑暗对视。

"好了，"云知说，"睡吧。明天巡田。"

"嗯。"姜南迈过门槛走进来。他经过云知身边时停了一下，伸手碰了碰云知的指尖，然后放下手，在铺好的床铺上坐下来。

云知退出去把门带上。他走回自己屋里躺上新铺的竹席，席面的凉意包裹上来，可指尖上还留着姜南刚才那一下碰触的温度。他翻了个身面朝墙，隔壁屋里传来姜南躺下时褥子沙沙的响动。

"姜南。"他隔着墙喊了一声。

"嗯。"

"明天早饭我想吃面。"

"行。葱花还是酱？"

"都要。"

墙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贪心。"姜南说。

云知在黑暗里弯了嘴角。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里藏着一根姜南编席时剪下来的细竹篾，大约两寸长，断面光滑，被他偷偷收起来了。他捏着那截竹篾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照在院里的石桌上。凉席收走了，石桌面上还留着一片竹篾压过的淡淡痕迹。两棵柳树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摆着，树干上系的麻绳被露水浸透了，在月光下泛着细密的银光。

明天早上灶房里会有葱花和酱汤混在一起的面香，云知把这件最平常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这大约就是"想要的都在了"的意思。他握着那截竹篾，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在竹席的凉意和隔壁屋熟悉的呼吸声里，沉进了一个安稳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