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宫女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壮着胆子上前,压着嗓子劝道:
“娘娘莫急,您听奴婢说,府上上次传话,大爷已经在给您找能修复伤疤的药了。据说苗疆那边有秘方,抹上去能让旧疤脱落新肉长出来。想必快有音信了,到时候您的脸肯定能恢复,比从前还好看……”
“恢复?”王婉重新安静下来,盯着宫女,喃喃自语:“真的还能恢复如初吗?”
宫女点点头:“肯定能的娘娘,您不信我还不信大爷吗?”
“对,大哥肯定会帮我的。”王婉恢复了冷静,沉声说道:“快,给我重新上药,缠上纱布。”
宫女开心的抹着眼泪,站起来拾起地上的药品,就要给王婉重新上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老嬷嬷从外面跑进来,脚步慌乱,连通报都忘了,直接推门而入,嘴里喊着:“娘娘……娘娘不好了……”
那贴身宫女猛地回头,看到老嬷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她站起来,挡在王婉身前,不让人看见她的脸。
宫女厉声训斥道:“没看到娘娘正在换药吗?这般咋咋呼呼的,是把规矩都忘在狗肚子里了?”
她嘴上骂着,心里却在打鼓。这老嬷嬷是翊坤宫的老人了,平日里最是稳重,今天怎么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近来王婉的性子一天比一天暴躁凶狠,前日有个小太监端茶的时候手抖洒了一点,被她下令拖下去打了二十板子,人差点没挺过来。
这老嬷嬷若是没有要紧的事,绝不敢这般闯进来。但不管什么事,都不能让她再刺激娘娘了。
老嬷嬷被训得身子一缩,她顶着王婉那双阴狠的、从宫女身后看过来的眼睛。那目光穿过宫女的肩头,落在老嬷嬷脸上,像两把钝刀子。
老嬷嬷的腿肚子打着颤,可她还是把话挤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调:“娘、娘娘……是八皇子他,他又来了。就在东院库房那边,说是……说是过来要账。”
第五潇所有相关的消息在王婉这里都是那烈火上的油,一下子就点燃了她心中的怨毒和恨意。
她整个人猛地从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浑圆,脸上的痂皮随着表情过度伸张再度裂开,几条血丝顺着下颌淌下来。
她一把推开宫女,不管不顾的往门外冲去,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喊:
“这个畜牲还敢来?!本宫要杀了他!”
第五潇还在库房里挑挑拣拣,让林进他们除了银子尽量挑一些好的带走,反正库房里刚好放着几辆手推车,方便他们运货。
他把装好的车子推出库房,迎面便撞上了飞奔过来的王婉,此时的王婉长发披散,脸上流淌着丝丝血珠,两条蜈蚣疤痕狰狞扭曲着,在昏暗的廊灯照射下,宛如索命的厉鬼。
第五潇被吓了一跳,开口就是一句:“擦!丑八怪你谁啊!”
王婉的脚步猛地顿住,现在的她最是听不得别人议论她的容貌,“孽种,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说本宫!”
听到这声音,第五潇终于意识到这是王婉了,他拍了拍胸脯,责怪道:“丑不是你的错,但是知道自己丑,大晚上还跑出来吓人,那就是你的错了。”
王婉气疯了,扑上来就要抓挠第五潇,第五潇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王婉被抽飞整个人摔倒在地。
身后追过来的宫女和老嬷嬷赶紧扶起王婉,拖着她离第五潇远了些。
第五潇收回还想补上一脚的右腿,看着王婉,冷声说道:“王婉,十四年来,你昧下我和我母妃的份例,今日我要一并收回。”
王婉躺在宫女怀里,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你胡说!库房里都是我的嫁妆和宫里赐下的御品。你凭什么擅自拿走!”
第五潇往前迈了一步,灯笼光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我是不是在胡说,你心知肚明。内廷司的账册和发放记录我都看了,你要是不服就去找皇帝告我啊。”
“哦,你被禁足了。”第五潇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懊恼的说道:“抱歉,我忘记你出不了翊坤宫了,哈哈哈。”
不顾王婉恨不得吃人的目光,第五潇朝身后喊了一声,“伴伴,银子拿齐没有,拿齐我们就撤了。”
五辆板车推了出来,第五潇接过最后那一辆,在王婉淬毒的目光中,扬声大笑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