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把半生宣纸放在桌上:“孙先生这盟约写的十分精美,条件甚是令我心动。只是不敢忤逆先父遗训唉。”他话里带着沮丧,眉眼深处却藏着满满笑意。话音落下,他把那张半生宣推得离蒋平更近了些,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蒋平饮下杯中清茶,慢慢拿起那张纸,眼睛稍微瞪了顾清辞一下。霎那间,双手用力,嗤啦一声,只剩残余。
“那此番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告辞。”蒋平气的起身要走,说话还是那么温文尔雅,推门欲出却被顾清辞呵住:
“将特使!你以为这京城是以你为主吗?来去自由?”
“生死由君,悉听尊便!我蒋某人绝无二话。”蒋平被顾清辞的威压微微颤抖,他稳住身形厉声道。
“有脾气?”顾清辞抬头凝望着他,手挥了挥示意坐回来。
“你这厮性子,到像足了我家夫人,你二人之间应有话语可谈。”
蒋平态度也稍微缓和了几分,低声问道:“尊夫人?是何许人也?”
顾清辞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指腹间的砚雪凝梅玉扳指,轻柔一下眉骨说道:“市井商贩而已,连我都惧他三分。”他握住筷子,夹起一根芹菜送入嘴中。
蒋平也坐回了原位,不再说话。顾清辞冲门口喊道:“进来!”
江启云应声推门而入,他微微俯身鞠躬敬礼:“帅爷。”其身后还跟着一位店小二拘谨的站在门框处。
“可以起热菜了。”
小二立即应道:“得嘞”转身跑出堂屋直奔后厨。
十分钟后,跑堂的伙计端着一道道菜上了桌。蒋平看着桌上的悉数佳肴,轻微滚动喉结。
“将特使,还不动筷?”顾清辞启开陶坛泥封,醇厚酱香顷刻扑鼻。缓缓倾杯斟酒,酒液清冽温润,馥郁酒香随之四下漫开,浑然正宗茅酒气韵。
蒋平顿了顿,迟迟没有接过酒杯:“今天怕是得扰大帅的兴了。”
顾清辞手握竹箸夹起一块海参放置着蒋平胸前的盘子内:“将特使不饮酒?”
“蒋某不善酒力,饮酒稍多怕贻误军事。”
顾清辞放下酒壶,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既如此,便不勉强。只是蒋特使,还请三思。”
顾清辞紧接着说道:“古往今来,既如此便如此。”自己轻嘬一口酒下肚,不禁感叹:“此美酒,人间未曾有之。”
蒋平陷入两难的地步,凝视着这杯酒,右手端了起来:“随君子愿。”刚想一口饮尽,便被顾清辞拦住。
“慢着!只是玩笑耳,不必喝下。”
“为中华之复兴,贺!”蒋平执意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如烧,瞬间呛得面色涨红,喉间发紧,胸口闷火翻涌,整个人僵在椅上,半晌缓不过神。
顾清辞也举杯饮尽,朗声一笑:“好气魄!我喜欢。”
蒋平深深吸气,压下酒意,眼底因呛痛微微泛红,却依旧挺直脊背:“顾帅。。。。。。”
顾清辞自怀中取出一纸折起的宣纸,缓缓推至他面前:“此战由孙先生做东,我军只防不攻,可提供援助。”
蒋平接过那封盟约,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语气却还是那厮高傲:“我蒋某定为大帅在孙先生面前美言几句。”
顾清辞用纸巾擦净嘴角油污,将筷子轻搁于筷枕之上:“记住,我顾某所为不汲汲于功名,是为天下苍生,不愿再看家国破碎。”
此间无恙茶馆里人声暄暖,茶香混着点心甜香漫在堂中。沈经文见满堂宾客兴致正高,便笑着吩咐伙计:“小陈,送每桌客人一碟艾窝窝,一碟糖耳朵。”
可点心端上桌,众人却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都不知沈老板何出此意,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此刻李维放下茶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沈老板,这是为何?”
沈经文把小乞丐拉在身前面带微笑:“今个儿咱们茶馆添了个新伙计,怕日后手脚生疏、招待不周,先给各位爷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