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檀把他往自己这儿更拉近一点,“他这性子你不晓得么?一天天的就知道绕着你儿媳转,人家小两口和和美美的,你个糟老头子凑什么热闹。”
裴方海挺直身板,“你前不久才夸我还年轻有力气,这说的是什么话。”
关檀幽幽地呼出一口气,“别说他了,我都想在那块儿再找个屋子住了。”
这下裴方海更紧张了,先把自家娘子哄好再说,“你的事儿不急,刚刚不是还说不打扰他们小两口么,等过段时间我空了,我去买间宅子,你跟着我住。”
看着母亲比划的手势,裴照君就知道一切搞定,他赶紧去找江栀汇报。
这些日子以来,裴照君和母亲越来越默契,再加上前段日子,他还托母亲办了件事,母子俩之间有了自己的秘密,感情更深些。
关檀本就和本城商人的娘子相熟,再加上如今猫狗锦衣坊来往的也多是些妇人,对清源县家境不错的人家也更多些了解。
裴照君心里还横着一根刺,若说那次听说衙役的事情是他第二次后悔没有继续科考,第一次便是听江栀说宋宁上门来打搅她。
高矮衙役歇了心思,又有沈猛帮忙时常打探,宋宁那边也不能放着不管。
他不能阻止宋宁科考,也拦不住别人进取的心,只是让母亲帮着暗暗提点一句,让那些家里养育女儿的多注意一些。
既能免得无辜女子上当,也防着宋宁走捷径。
关檀听他讲了前情,面上肃然,哪来的这么不讲规矩的,转头就在日常闲聊里把这事儿不着痕迹地讲给锦衣坊的客人听。
那些妇人面上笑嘻嘻的,嘴里都是念着:“晓得了,人家说榜下捉婿,那也起码得是个举人把,也不至于看上个秀才就当宝贝。”
私下里却都挺严肃,都跟自家夫婿交代一声,挑人时看着点,若是心思不正的别考虑,那些负心汉的话本从小听得还少吗?自家娇养长大的女儿,可不能往火坑里推。
关檀话说得妥帖,也没指名道姓,只当是日常生出的感慨,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心里加强了些提防。
裴照君听说母亲的做法,惊叹她的智慧,怪不得她能靠自己把生意打理得这么好。
这件事情只他们母子两个知道,没有告诉旁人,裴照君自己也多注意警惕,另一边更努力挣钱,不能日日防贼,努力充实自己更重要。
正如江栀所说,对方不一定能够考上什么,也不一定会再找过来,若是把生活的重心放在忧虑这些仇人上,就有些顾此失彼。
等他把家里已经允许的消息告诉江栀,两个人抓紧看起宅子来,毕竟重新修缮整理也要时间,最好是成亲后就能有地方住下。
地点仍旧选在铺子附近,这条街多是些普通的民宅,往里走,更幽静的地方倒是有几间规格更大一些的宅子。
两个人商量好,选了最靠里的一座大宅子,家里人口多,得多备几个房间,短时间内也不会换地方居住,索性一次性就买个最好的。
之前裴家给的银钱还没用完,他们两人又挣了许多,买间宅子还是绰绰有余。
里头的布置就全交给裴照君去忙活,江栀自己没什么要求,又觉得这书生对美的感知肯定比自己强,自己就偷个懒等着住进去就好。
裴照君领了大任务,每天从书坊回来就钻进宅子里忙活,去馄饨铺子的时间都少了。
来年开春,宅子总算装点完毕。
为了保持神秘感,江栀还没怎么去宅子看过。
这天,裴照君拉着她往宅子走,江栀任由他牵着,反正这书生的力道也很轻。
眼前的宅子外表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感觉比原先更亮了一些,木头都重新漆过。
等走进去,江栀才晓得什么是别有洞天,乍一看还以为自己在逛后世的园林。
进门就能瞧见整间宅院布置得精巧,栽种的树木绿得浅淡,明度更高,让这方空间显得更清雅宽敞,叠石围着一方水池,水面平和清澈。
裴照君拉着她,边走边介绍,“这间以后留给父母住,那间给方婶,转过去旁边那间可以留给王平他们……”
两家总共认识这么多人,全在他嘴里走了一遍。
居住的房间多,里头布置的也仔细,江栀随意推开一间他嘴里留给裴萱萱的房间,里面收拾得很齐整,该有的家具都给准备了,被褥在柜子里封着。
再往里走,穿过廊道,灿灿的日光从花窗泻进来,在旁边这人身上留下错落的投影,江栀把手攥得更紧些。
“这灶屋是我仿着店里后厨布置的,以后在家里做饭也用得更习惯。”
确实,整体设计和他们店里的差不了太多,就是那灶台比店里的还大一些。
裴照君把凳子搬到灶膛后面,人往凳子上坐好,“以后我烧火坐得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