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要成亲的人了……
和裴照君的相处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毕竟他们已经腻歪了一年多,但成亲到底是不一样的,以后他们两个的关系会更紧密,组建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家。
喜婆惊诧一下,还没抹胭脂呢,这新娘子脸上怎么就红通通的?难道被自己绞坏了?不应该啊。
她小心地动作一下,这姑娘没喊疼,这才松口气,继续按照步骤上妆,动作也更轻柔一些。
程秀秀、孟佩钰、田香蓉和其他小孩儿在她的屋子里看热闹,一个个把她夸上了天。
王安紧张地口吃,“江,江姐姐,你今天真是太、太好看了!”
平时她就已经够漂亮了,怎么还能更更更好看呢!脸上粉粉的,好像夏天里吃的桃子呀。
江栀看着她笑,这丫头穿得也很是喜庆,扎着两个辫子,眉间还点了个小红点。
旁边的三个友人夸得就更委婉些,江栀也感激地看着她们,她头上戴着秀秀给做的通草花发饰,脸上抹的是田香蓉特意为她调制的胭脂,据说最合她的肤色,孟佩钰给她准备了个果子垫饥。
等外头催了,一旁的方怀英赶紧给她盖上盖头,一路护着她出了门。
轮到哭嫁环节,江栀憋了半天,才假模假式地嚎了几声。
她实在是不悲伤,每天都能见到方婶他们,住得更是相近,哪里会有出嫁的忧愁。
郭延背着她上了花轿,一路吹打,轿子在路上颠簸,江栀捏着帕子,明明耳边很是吵闹,可是她却能清晰地听到路边的孩童好奇地问自己的父母,这是哪家在办喜事啊。
一路听到无数个“是裴家吧”的回答,这个字眼不知出现了多少次,花轿终于带着她去到了目的地。
下花轿时是由裴照君接着她,江栀的眼睛被盖头罩着,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庞,却能感受到他手心温热的体温、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和因过于紧张渗出的一点汗水。
她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只要身边站着的是这个人,一切都是值得期待的。
被他牵着,江栀小心地跨过火盆,两个新人进了裴家门。
司仪念了一长串深奥的祝词,裴照君挽着她拜了天地,江栀看不清坐席上两方家长的表情,但她猜,方婶肯定流泪了。
她猜的没错,方怀英默默憋着眼泪,看着眼前两个新人。
真好。
夫妻对拜完,裴照君又轻手轻脚地引着江栀回了卧房,接下来他得出去应付宾客。
书院的好友、老师都来了,大家都是一副调侃的神情,咳嗽个不停。
裴照君不理他们,只默默敬酒,自己浅浅喝一口,旁边还有郭延和裴映川帮他挡酒,他喝下的加起来也不到两杯。
他的友人整体都很克制,以嘴上祝福居多,没有人非要起哄逼着他喝酒。
山溪村那边的客人有方怀英帮着一起招待,裴方海自己的生意伙伴也是由他做主应酬。
他的耳边全是夸奖的话语,“令郎真是一表人才啊。”
裴方海胡子快翘到天上,“哪里哪里。”
小儿子也就遗传到了自己年轻时候一半的风采吧。
裴照君一桌接一桌地问候,脸上维持着几乎不变的笑容,心却已经飞到了卧房里。
江栀在床上坐着,这等待也不漫长,没多久就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
脑袋上的盖头被缓缓揭开,映入眼帘的是裴照君那张被红光映衬得更白的面孔。
平日里常见他穿青色、白色,没想到他穿红色也这么好看,肤色更白皙,眉眼也更突出。
眉如远山,眼含春水,他这是什么眼型?桃花眼还是猫眼?好像都不是。
江栀还在这儿细细琢磨裴照君的五官,对面的新郎官也掩盖不住自己的惊艳。
往常新年时看着江栀穿着红色的衣裳,他就暗暗猜过,阿栀穿上嫁衣肯定好看,但等这个人,他的心上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喜床上看着自己,他才知道,他的想象还是太贫瘠了些。
平日里,阿栀打扮得很是素雅,整个人瞧着温婉更多,今日这副装扮,更添了几分明艳。
弯弯的细眉下是一双亮如星子的圆眼,两颊的胭脂晕染得像三月明媚的桃花一般娇嫩,亮红色的口脂衬得她的唇瓣饱满,让人不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