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年垂眸看着怀中人紧绷乖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脚步从容,抱着人稳稳踏入别墅大门。
别墅内部宽敞明亮,全屋暖灯亮起,光线柔和温暖,装修精致奢华,每一处摆件、每一寸装潢都透着低调的贵气。
屋内干净得过分,安静得过分。
没有佣人走动的声音,没有生活琐碎的声响,整栋偌大的别墅死寂一片,只剩下两人轻轻浅浅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微微回荡,格外清晰。
这份极致的安静非但没有抚平阮意桉的不安,反而让他心底的惶恐愈发浓烈。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安静得让人窒息。
裴瑾年没有带着他去往二楼的卧室,也没有去往客厅休息,而是抱着他缓步走向内侧的回廊,一步步往楼下走去。
台阶层层向下,光线也随之一点点变暗。
周遭的暖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地下室独有的微凉潮湿的空气,淡淡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贴在皮肤上,让人不自觉打了个细微的寒噤。
阮意桉埋在裴瑾年肩头,视线微微下垂,看着不断后退的台阶,心脏越跳越快,砰砰的声响清晰地响彻在胸腔里,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里根本不是待客的地方,更不是用来休息的居所。
这里更像是一处专门用来囚禁、用来隔绝世间所有联系的私密角落。
越往下走,距离地面的世界就越远,距离自由也就越远。
楼上所有的光亮、人声、烟火气,全部被厚重的楼板彻底隔绝,他仿佛一步步踏入了专属裴瑾年的、无人知晓的隐秘深渊。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裴瑾年抱着他转过幽暗的走廊拐角,最终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脚步。
门板厚重暗沉,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响,静静伫立在幽暗的走廊尽头,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阮意桉的心跳几乎停滞了一瞬,指尖死死攥住了裴瑾年肩头的衣料,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男人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冰凉的金属钥匙。
指尖捏着钥匙对准锁孔,轻微的金属触碰声过后,“咔嗒”一声清脆的响动,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锁芯转动,门锁应声解开。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向内推开,一股更凉、更封闭的空气扑面而来。
裴瑾年抱着他迈步走了进去,随后反手轻轻带上门,房间瞬间彻底封闭。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简到极致的房间。
全屋都是干净单调的素白色墙面,没有挂画,没有装饰,没有摆件,没有窗帘,更没有任何多余的生活用品。
空旷、冷清、苍白。
偌大的房间里,仅仅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把简单的实木椅子,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干净得过分,也冷清得过分。
像是一间被刻意清空的房间,剔除了所有温暖的、生活化的气息,只剩下冰冷枯燥的四面墙壁,硬生生将人困在其中。
这一刻,阮意桉心里所有的侥幸,尽数崩塌、荡然无存。
他终于彻底确定。
裴瑾年带他来这里,根本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从上车的那一刻开始,从遇见他的那一刻开始,对方就已经想好要将他带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彻底困住,彻底占有。
无边的慌乱与绝望顺着脊椎疯狂蔓延上来,牢牢缠紧他的心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后背的冷汗层层渗出,黏着布料贴在皮肤上,又闷又凉,让人浑身难受。
他的眼神微微发空,心底无数个念头疯狂翻涌、拉扯,恐惧、无措、慌张、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