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听嗖的一声,一只冷箭冷不丁地划过鬓角发梢,从她面前飞过,直到那根箭深深地下坠镶入不远处的黄土墙坯上,箭羽轻颤,她这才额头沁汗猛地瞧向不远暗箭处,见到了一个熟人。
对方一袭华服,头戴羽冠,样貌刚正不阿,必然是那类嫉恶如仇的豪侠散客,而她恰好知晓,便是那坎州四奇之一的神弓,鬼见愁。
据说这位神弓的箭术,可谓是例不虚发,百步之外取人首级轻而易举,而事实却也大差不差,她也确实有好几次差点死在这位江湖义士的手上。
两人之间并无什么恩怨纠缠。
对方从坎州一路追杀她至今,仅是因为觉得她杀人不符江湖规矩,无缘无故看她不爽,想要为民除害而已。
而她一时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因为单论拳脚功夫,她并不惧他,甚至还能屡占上风,可怕就怕在,他那柄宝雕弓上的机关利刃,记得头一次近身要摘他的脑袋,却差点反被那弓身上隐藏的弯刃枭首,自此之后,她可谓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拿这位神弓毫无办法,只能是先走为上策,待到功夫更上一层楼时,再来寻仇!
可偏偏,为何是这个时候?!
鬼见愁淡笑一声,“任贼,别来无恙?”
任青不敢多做停留,忙变了个方向与原先挑定的路程背道而驰,那弓上有奇毒,凡中一箭,不出三日必化为脓水,也正因如此,这鬼见愁才被列为坎州山下的四奇之一,却又因为对方多为行侠仗义,嫉恶如仇的典故,所以坎州上下非但不忌惮此人,反而屡屡盛宴款待,奉为座上宾,实在为一介怪人!
她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以保住性命为先,至于寻到那个男人,暂且先放在一边吧。
而见屋檐上那女人身形一愣,竟调了个方向疾驰而逃,鬼见愁毫不意外,只是轻身跟上,单论身法步伐,意外的毫不逊色以拳脚出名的任青,这自然是一桩趣谈,毕竟谁能知晓,他曾是猎户出身的?
背后那先前还遥遥跟着的两人,很快也丢了目标,面露恼色。
远处屋檐上便临时只剩任青一人,除了另一旁不远处自街道上灵活奔袭的羽冠华服,正死死咬着步子,像是狗皮膏药。
又是一支利箭擦过,被她早有预料偏身躲过,同时传来鬼见愁的话语,“任贼,你从坎州跑到沃河,还不足够么?就没逃腻歪?有种下来与我厮杀一场,赢了,便放你离去,你也可以少去我这么一个心腹大患,何乐不为?”
任青不置可否,只是全神贯注留意着背后箭矢,生怕被擦到了伤口,毒成脓水。
鬼见愁冷冷一笑,端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将她已逼至县里拱桥处,下方便是河流,一旁再无屋檐可躲,当即便弯弓拉弦至满月,全神贯注再出一箭!
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宛如流星划过,速度极快。
任青蓦地寒毛倒竖,再也不敢多做耽搁,深吸了一口气,顿时从屋檐上一跃扎入莲叶倒桥处,水花飞溅,河床浑浊。
河面上遥处,飘荡着一只扁舟,平日里素来以载客赏景为生,上面站着一位老伯,正划着桨,见此一幕不禁面露疑惑。
这大冬天的,河水冷的能冻死人,竟还有人有倒泳的兴致?
而趁此间功夫,羽冠华服已步上拱桥,拉弓弯月满弦,对着水面浑浊处便是放箭不停,水柱倒悬。
老伯瞪大双眼,一时愣住了。
而眼瞅着那桥上男人自放箭的角度愈来愈倾向偏舟,老伯急了,忙道:“这位豪侠,这儿有人呐!”
鬼见愁恍若未闻,仍是放箭不停,尤其是朝着临近偏舟那一块倾斜羽箭,为的就是防止这任贼上船,揽住了无辜村民做要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