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静。
屋里黑漆漆的。
芜妙觉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萧善悟的睫毛颤了颤,在黑夜里睁开了眼。
他没有睡。
他稍稍抬起头,借着窗外一点微光,看着师父的脸。那张脸平日里总是冷清的,可此刻睡着了,眉头是松的,嘴角也没有绷着。
萧善悟看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抚上那张冷清的脸。
“你终于肯对我敞开心扉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
随后,他撑起身,在芜妙觉唇上,极轻地落下一吻。
就在这时,案桌上忽然金光暴起。
那光是从帝钟里涌出来的。钟身震个不停,铃声一声接一声,压都压不住。
“铃——铃——铃——”
萧善悟怔在原地,手还停在他脸上,忘了收回来。
芜妙觉眉头皱了皱,睁开眼。
两人隔着那点金光,谁都没动。
萧善悟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一退,退到了床角里。
他抱着膝,缩在那儿,低着头,不敢看师父。
满脸通红。
两只手绞着衣角,越绞越紧。
一句话也不敢说。
芜妙觉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案桌上那口帝钟的声音越来越急。
铃声一声紧过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往外撞。
芜妙觉顾不得那么多,当即口念法诀。
一声爆破声炸起。
金光四散。
一条白色小蛇被放了出来。
那小蛇落在地上,身子绷得极紧,一双眼睛通红。
在泛着金光的帝钟旁,那身白鳞格外刺眼。
只见那矮小的身躯,慢慢变得庞大了起来。
蛇身一寸一寸地撑开,鳞片翻动,骨节咯咯作响。
屋顶的横梁被它顶得吱呀一声,随即咔嚓断了。
屋顶被捅了个窟窿。
芜妙觉来不及多想,抓起一旁的萧善悟,横腰抱起,运起灵力,从屋顶的窟窿飞了出去。
而白蛇还在不停地变大。
整个房屋瞬间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