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珀平时虽在宫里,却并未接触过贵妃和元妃,她们来给太后请安,也只是远远瞧过。同陆拾珀想象中不同,贵妃出人意料的佛系。太后让她组织孩子们去别苑,她便真的只是组织车马带着皇子公主们入住皇家别苑。这淡淡的感觉,仿佛陆拾珀过去公司里临近退休的摆烂同事。
一众人马进到别苑,贵妃便懒散地示意各自活动:“左右明日才宴客,这里又是自己家,都熟悉的,孩子们去吧。本宫乏了,先去歇息了。”
元妃接话道:“姐姐一路奔波辛苦了,快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呢。”
“那便谢过元妃妹妹了。”贵妃正等着有人帮她干活呢,转身就不见了。
陆拾珀不明白半个时辰的路程怎么就一路奔波了,三皇子看样子也不明白,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母亲,出言想阻止,但贵妃早就没影了。三皇子只能闭嘴,又恢复了平日清冷皇子的做派。
元妃则顺理成章地接手,像是早就预料好一般,将这些天的活动计划,皇子们的住处,客人的座次,乃至餐饮甜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萧执选了间最靠角落的僻静院子。此处虽然偏僻,但布置精致,竟一点不比宫里差。
两人昨晚说开后,便约定好以盟友相处。因而,四下无人时,陆拾珀胆子也大了。
“皇家到底是会享受啊,这皇庄别处也这么奢华吗?”刚推开门,就见条案上摆着一个牙雕摆件,陆拾珀看得眼睛都直了。“适才参观赛马场的时候你看到没?昨天下那么大的雪,今日马场上的积雪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太奢靡了。”
“不知道,这也是我第一次来。”萧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子。
尴尬了,忘了这位以前是小可怜了。“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无妨,要不是靠陆公公,我还无福享受这别苑呢。还是得谢谢陆公公。”萧执无所谓地说道。
陆拾珀赶紧转移话题,说起八卦:“贵妃娘娘和我想的好不一样。贵妃不应该是很活泼跋扈的性格吗?”
萧执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一个挑眉:“她做贵妃是因为娘家是镇北大将军府。这可是勉强可以和太后抗衡的势力。父皇自然得优待她,稳住军心。听闻贵妃儿时在草原长大,精通骑射,跋扈与否我不知道,但想来应该是活泼的。”
陆拾珀无法将坐半个时辰马车就累的贵妃与精通骑射的少女联系起来,心底突然觉得悲凉:“她被当做苍鹰养大,却做了半生笼中雀。”怪不得贵妃提不起劲呢,这按陆拾珀的理解就是抑郁症躯体化了。
萧执立刻制止了陆拾珀刚刚发芽的扶危救困的心。“你倒是容易共情,先前也是这么同情我的吧。我劝你收起泛滥的同情心,偌大的皇城,谁又不可怜呢?”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细数:“就说这元妃,入宫前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但才华在宫中无用。元妃可怜就可怜在自以为聪明,她以为斗倒了皇后,自然也能斗倒贵妃,丽妃。殊不知,皇后是病死的,不是她斗倒的,估计皇后到死也没把她放在眼里。贵妃不屑和她斗,至于丽妃,一个丽妃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年轻貌美的妃嫔,一把年纪了,她还没看清自己要斗什么。”
萧执眼中带着不屑,饮尽杯中茶:“丽妃就不可怜吗?她以为自己有皇帝的爱,有皇嗣傍身,以为这就是权力,殊不知权力只会流向拥有权力的人,他手握的不过是镜花水月,帝王的爱最虚无缥缈,至于她那两个蠢儿子,都不用别人害他们,自己就能害死自己。”
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神中有了一瞬恍惚:“还有更多是绮美人那样的,命运根本不在自己手中。”
到底还是小孩,还是想妈妈的。陆拾珀固执地决定单方面心疼男主。赶紧插科打诨:“你才多大啊,就想这么多。来来,说说,以后你想找什么样的媳妇?”
反正怎么选都是女主,嘿嘿。
萧执白了陆拾珀一眼:“我还是孩子呢。你呢,你想找什么样的?静静?”
“我是公公,你知道什么是公公吗?!”陆拾珀立刻变身炸毛的猫:“讲真的,殿下喜欢什么性格的,活泼开朗的,文静稳重的?喜欢有背景的还是有才华的?”
“静静是什么性格?”
怎么还有静静的事啊。万一哪天静静真出场了就更解释不清了:“诶诶,殿下可别乱说,静静是我妹妹。小姑娘性格一点不稳重,老是一惊一乍的,没事喜欢乱叫,你估计没见过这种。她要是进宫,怕是活不了多久,愁死我了。”
“公公放心,要是有一惊一乍喜欢乱叫的姑娘落在我手里,我定先留她一命,瞧瞧是不是我们陆大善人的妹妹。”萧执总算是遛够了陆公公,调笑道:“至于我嘛,性格无所谓,我喜欢漂亮的。”
呵。男人!